“不管咋样。”
秦建华咽了口唾沫,只能叮嘱道:“回去把该藏的东西再检查一遍,千万不能露出马脚。也跟你爹娘透个气让他们心里有数,说话办事都谨慎点。”
“嗯,俺知道。”秦卫国重重地点点头。
就在秦建华他们忧心忡忡的同时,屯子里也是暗流涌动。
绝大多数社员都和秦建华一样,对明天的大会感到不安和迷茫。
但也有人,心思活络了起来。
知青点里,李伟民坐在炕沿上,看着窗外嘴角勾出一抹冷笑。
他自然也听说了工作组肯定药田的消息,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自诩有文化,有见识,却在这个穷山沟里不受待见。
反而是秦建华那个土包子,又是当民兵又是搞药田,连徐妙芬都向着他。
还有林晓鸥、张芳她们,也对秦建华是另眼相看,对自己却爱答不理。
“哼,神气什么?”
李伟民心里愤愤地想,眼里逐渐染上了怒意。
不就是走了点狗屎运吗?
搞副业?
说得冠冕堂皇,谁知道背地里有没有搞什么猫腻?
工作组下来说是巡查生产,谁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来查投机倒把的?
想到这,他不由得想到王赖子之前举报秦建华投机倒把的事,顿时心里滋生出了阴暗的念头。
要不……趁机跟工作组反映点情况?
就算不能把秦建华怎么样给他添点堵,让他吃点苦头也好!
说不定还能显得自己觉悟高,积极向组织靠拢……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而秦建华这一夜也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万一被发现私自打猎,该如何应对。
秦卫国也是辗转反侧,就连秦万山和陈会计这些老干部心里也揣着事,睡不踏实。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屯子里就响起了急促的集合锣声。
“当当当!当当当!”
“全体社员!晒谷场集合!准备去公社开大会!”
锣声如同催命符,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家家户户匆忙起身,简单的收拾下后带了干粮,默默地朝着晒谷场汇聚。
秦迎春仔细检查了几个孩子的衣着,反复叮嘱他们不要乱跑乱说话。
秦建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带着家人走出了院门。
晒谷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却异常安静,只有偶尔的咳嗽声和孩子的啼哭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秦万山、陈会计、徐保管员等几个队干部站在前面,脸色凝重地点着名。
点完名,确认无人缺席,秦万山清了清嗓子,高声道:“社员同志们!公社召开大会,咱们秦家屯生产队不能落后!现在,出发!路上保持队形,不许喧哗!”
队伍沉默地开拔了,像一条沉重的河流,缓缓流向十几里外的安河公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