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彻底黑透,像一块巨大的黑绒布罩住了山林,只有零星几声夜枭的啼叫和风吹过树梢的呜咽。秦家屯早已陷入沉睡,三人再次悄无声息地溜出屯子,钻进了黑黢黢的老林子。
路径早已烂熟于心,即便没有月光,三人也走得飞快。
很快,林场西边那栋废弃的看林人小木屋模糊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四周静得吓人。
按照老规矩,秦建华和秦卫国打了个手势,两人立刻分散开来,悄无声息地隐入木屋两侧的灌木丛里,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
秦忠则按照之前商量好的,上山去根据地取了白狐皮和虎皮,又匆忙到了木屋蹲在阴影里,掏出旱烟袋却也没点,只是捏在手里,耐心等待着。
时间仿佛过得格外慢。
小屋外,秦建华和秦卫国屏息凝神。
夜露打湿了衣襟,带来阵阵寒意,但两人丝毫不敢动弹。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小时,远处终于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秦建华和秦卫国立刻绷紧了神经,身体伏得更低,手中的家伙握得死紧。
来的只有一个人。
高大的身影裹在一件半旧的军大衣里,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还是之前那个军大衣。
他走到小屋门口,脚步顿了顿,似乎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侧黑暗中藏着的呼吸声,但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或慌乱,只是抬手有节奏地轻轻敲了三下门板。
屋里的秦忠立刻起身,也回敲了两下。
军大衣这才推门进去。
交易过程快得超乎想象。
几乎没有寒暄,军大衣蹲下身,仔细检查了白狐皮和虎皮的成色。
尤其是虎皮,他着重看了弹孔和刀口的位置以及剥皮的手艺。
昏暗的光照下,他微微点了点头,似乎颇为满意。
“狐皮,这个数。虎皮,这个数。”
他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比划了两个数字,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刻意压着嗓子。
报出的价格即便是按照黑市行情,也绝对公道。
秦忠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没有讨价还价,干脆地点点头。
“成。”
军大衣不再废话,从军大衣内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递给秦忠。
秦忠接过入手沉甸甸的,全是硬挺的纸币。
他也没有当场数,快速的揣进了怀里。
算是规矩,也算是对对方的信任。
“下次有东西就在月底,二十一号。”
军大衣站起身,语速很快,“要虎骨,鹿茸也要,要好的。还是这儿,老时辰。”
“如果你有的话。”
他顿了顿,帽檐下的目光似乎扫了秦忠一眼,补充了一句,声音却压的更低。
“最近风紧,隔壁黑瞎子沟的点前两天刚被端了。林场这边也加了人巡夜,你们自己小心。二十一号我要是没来……这线就断了,以后别再来了。”
秦忠心里咯噔一下,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重重嗯了声。
“知道了。谢了。”
军大衣不再多言转身拉开门迅速融入黑暗中,几下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秦忠又在屋里静静待了一会儿,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认再无异常才走了出来。
三人汇合,一言不发,迅速离开了小木屋范围,直到走出老远,才稍微放松下来。
“咋样?忠叔?”
秦建华低声问。
“成了。”
秦忠拍了拍胸口鼓囊的地方,语气里带着兴奋和后怕。
“钱不少。但他说了隔壁几个点被端了,让咱们小心,林场这边也加了人。下次交易定在月底二十一号,要虎骨和鹿茸。还说要是他那晚没来,这线就断了。”
秦卫国咂咂嘴,“看来风声是真紧啊。”
秦建华听到这话沉默了。
这倒是跟二姐听到的风声对上了……
他略微想了想,随后说道:“嗯,我二姐也说北夹沟去了工作组。”
“忠叔,咱们最近确实得消停点,那墓里的东西暂时别动了,等过了这阵风头再说。”
“是这么个理儿。”秦忠深以为然,“钱先分喽,各自藏好。”
三人找了个背风的大石头后面,借着微弱的天光,秦忠把那一布包钱掏出来。
厚厚好几沓,主要是十元和五元,还有不少零票。
白狐皮的钱,按事先说好的,归了秦忠和秦卫国两人平分。
虎皮的钱,三人均分。
看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