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语气带着点公事公办的严肃，但不算冷淡。

    他目光扫过几人，在年轻的吴维身上稍微停留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哎呀！钱技术员！可把您盼来了！”

    秦万山热情地上前握手，乐呵呵道：“我是队长秦万山，这是陈会计，这是巡山队……不，就是跟你们联络的秦建华，这位是公社农业站派来协助工作的吴维吴技术员。”

    “钱工，您好。”

    吴维上前一步伸出手，态度尊敬。

    他看得出这位钱技术员是那种典型的技术干部，严谨，可能有点固执。

    钱勇和吴维握了握手，点点头。

    “吴维同志，你好。”

    他话不多，直接切入正题，“情况公社和厂里都跟我说了。时间紧咱们先去看看地吧，确定一下种植方案和种苗数量。”

    “好好好，这边请！”

    秦万山连忙引路。

    一行人径直来到了河滩边那五亩已经深翻耙平，等着下种的土地前。

    夕阳的金光洒在黑土地上，显得格外肥沃。

    钱勇放下皮包走到地中间，和吴维前几天一样抓起一把土仔细捻摸，又看了看四周环境。

    他的动作更慢更仔细，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进行一项精密实验。

    秦万山几人都有些紧张地看着他，就像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学生。

    “地整得不错。”

    良久，钱勇才开口，语气平直听不出太多褒奖。

    “深翻、晒垡都做到了。这砂壤土适合种根茎类的。”

    秦万山几个刚松半口气，钱勇话锋一转，“但是，今年开春雨水比往年多，我看这地势虽然平，但离河近，后期雨水大了，还是有涝的风险。”

    “排水沟得再加深加宽，特别是地头那边，得通到河汊子里去，不能积水。”

    “是是是，这个我们马上弄！”

    秦万山赶紧应承。

    “底肥准备得怎么样？”钱勇问。

    秦建华看向吴维，吴维冲他点点头。

    秦建华便上前一步，条理清晰地回答。

    “钱工，粪肥都按规矩沤制了，应该熟了。另外按吴技术员的建议，我们还准备了充足的草木灰和一点炕洞土，吴技术员说这些钾肥和磷肥对根茎好。”

    “具体比例吴技术员列了个单子，说等您来了定夺。”

    他说着，看了一眼吴维。

    吴维适时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写好的单子，递给钱勇。

    “钱工，这是我根据土壤情况和一般药材需肥特点拟的初步建议，您看看是否合适。”

    钱勇有些意外地接过单子，扶了扶眼镜，仔细看了起来。

    他看着看着，眉头渐渐舒展开，偶尔还微微点头。

    “嗯……有机肥为主，辅以磷钾，控制氮肥，避免徒长……想法很对路。”

    他抬起头，第一次正眼仔细打量吴维，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

    “小吴同志是学农学的？”

    “是，在国外主修农学，也涉及一些植物保护。”

    吴维谦虚地回答。

    “怪不得。”

    钱勇把单子折好放进口袋，“这个方案大体可以，具体用量微调一下就行。底肥要尽快施入，旋耕一遍，让肥土充分混合。”

    他接着又详细问了水源、劳力安排、后期看护计划等问题，秦万山和秦建华一一作答。

    吴维在一旁偶尔补充几句，都是关键点，话不多但都说在点子上。

    钱勇一边听一边记录，态度明显比刚来时缓和了不少。

    他看得出来秦家屯这帮人是真想干事，而且前期工作扎实，不是瞎胡闹。

    这个公社派来的年轻技术员，也确实有水平，不是花架子。

    最后，他合上本子下了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