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站着赚钱了!”
“当吃饭的方式变了,那套用来束缚他们的老规矩,就变成了锁链!”
“赵太爷怕的不是伤风败俗,他怕的是锁链断了!
如果人都跑了,谁来种他的地?
谁来交公中的钱?
谁来给他当牛做马?
他的权力他的富贵,都会随着这根锁链的断裂而烟消云散!”
“所以他要杀人!他要用赵小妹的血来警告所有人:想跑?这就是下场!”
“他杀的不是淫妇,他杀的是新的生产方式!是自由!
如此大的利益羁绊,他当然要这么做,更别说他现在背后还有魏公公给他撑腰。”
叶行之彻底呆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崩塌,但又不得不承认,陈文说得太透彻了,透彻得让人心惊肉跳。
他长叹一声,神色黯然:“原来如此,所谓的维护礼教竟然真的只是为了锁住人?老夫今日受教了。”
孙志高在一旁听得冷汗直流,他擦了擦额头:“先生,这道理太透了,透得让人害怕。
可是既然赵太爷是为了钱和权,那咱们给他钱行不行?
咱们把那几个女工赎出来?或者咱们派兵去抢?”
“赎?”陈文摇头,“赎得了一时,赎不了一世。
只要百姓还觉得离了宗族就活不下去,这种事就会源源不断。
而且你这一赎,就等于承认了他的家法是对的,是你官府理亏。”
“那抢呢?”张承宗急道,“咱们有民团,有林将军,抢几个人还不容易?”
“不能抢。”
陈文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第二个词。
公共服务。
“这是我要讲的第二点。也是更深层的一点。”
“为什么百姓宁愿被赵太爷剥削,也不愿信官府?为什么孙大人去了,连门都进不去?难道他们天生就贱骨头?”
孙志高苦笑,“因为官府管得远,管得松。而且说句实话,咱们除了收税,确实也没给他们做过什么实事。
修路没钱,办学没人,有时候还得靠摊派。
百姓见了官就像老鼠见了猫,躲都来不及。”
“这就对了!”陈文指着那个词,“因为官府给得少。”
“在乡下,谁给修桥铺路?宗族。
谁给办私塾教书?宗族。
谁给孤儿寡母一口饭吃?还是宗族。
甚至谁家两口子吵架,都要找族长评理。”
“虽然赵太爷剥削他们,但也给他们提供了最基本的生存保障和秩序感。
在百姓眼里,宗族就是一个小朝廷,赵太爷就是他们的大人,也是他们的服务者。”
“这修桥铺路,教育,救济仲裁,就叫做公共服务。”
周通说道:“先生的意思是,宗族实际上承担了官府的职能?而官府缺位了?”
“没错。”陈文点头,“所以我们要想打败宗族,就不能只靠法去压,也不能只靠利去诱。”
“我们必须建立一个比宗族更优越的组织,提供更好的公共服务!”
陈文看着众人,目光深邃。
“赵太爷能修桥,我们商会能不能修?能!而且修得更好!”
“赵太爷能办私塾,我们能不能办?能!
而且我们教的是算账是技术,是能赚钱的本事!”
“赵太爷能断家务事,我们能不能断?”
“我们要告诉百姓,墙外面有饭吃有书读,有道理讲!”
“我们要用一个新的集体去取代那个旧的宗族!”
“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陈文这宏大的构想给震住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救人了,这是在重塑乡土社会。
张承宗激动得浑身颤抖,“先生我懂了。
我们不是去拆他们的祠堂,我们是去给他们盖一座更大的新祠堂!”
李德裕也深吸一口气,“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本官今日才知,何为牧民。
以前那种只知收税不知服务的官,当得确实是太轻松了。
先生此策,不仅救了宁阳,更是给大夏的治道开了一条新路啊!”
陈文继续道:
“道理讲通了,但赵小妹还跪在祠堂里,鼓声还在响。”
“我们现在没有时间慢慢建新祠堂了,我们必须先破了这个死局。”
李德裕点了点头,他问道:“那先生,我们该如何破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