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张冠李戴一下又何妨。
她不想让他们知道盛予峥临走前正准备和她离婚。
那会在遗产分割上掀起无法预料的波澜。
盛家父母只要了盛予峥手里的公司股份的小部分,其余所有遗产都归她,这份安排建立在她是未亡人的基础上。
一旦离婚意图曝光,一切可能瞬间倾覆。
盛予峥去国外的时候,对家人说的理由是有紧急项目,盛家人从未怀疑过。
此刻听着春欢的控诉,看着她崩溃的模样,客厅里陷入了死寂。
“怎么都不说话了?”
春欢再次开口,语气带着苦笑。
“舒小姐,有些话我原本打算烂在肚子里,可你今天坐在这里,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好,那我今天就把所有话,都说出来。”
“我的孩子是因为你没的,我的老公也是因为你没的。我一直努力告诉自己不要迁怒你,我一直在忍......”
她声音哽咽了一下。
“可我只要一闭眼,就想起我那快五个月的孩子......它明明在我肚子里动得那么欢......”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什么叫孩子是因为舒涵没的?”
“你之前不是说,是不小心踩空滑倒没的吗?”
盛母听到那个流掉的孩子,眼眶都红了。
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同样是盛家老一辈心中的痛。
他们当初接纳安春欢,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那个孩子。
“那天舒小姐的弟弟好像发生了什么事,舒小姐第一个想到的联系人是予峥。”
“予峥立刻就要赶过去帮忙,可那天,他早就答应陪我去做产检。”
“我拦着他,求他至少让助理先去处理,他急着走,推搡间,我没站稳,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孩子就这么没了,当我在医院醒来,他第一反应是和我统一口径,说那个孩子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流掉的。”
“他不想让任何对舒小姐不利的传言流出去。”
那时,盛予峥冰冷地警告她:如果把事情牵扯到舒涵,就立刻离婚。
后来那条价值八位数的项链和一套价值几个亿的房产,就是盛予峥给安春欢的封口费。
安春欢为了不离婚,也只能告诉盛家人是自己不小心。
可如今,盛予峥人都没了,她还怕什么离婚的威胁。
这口憋了太久的恶气,她终于能吐出来了。
她看着眼前神色各异的盛家人,心底升起一丝好奇。
知道了这些,盛家还能毫无芥蒂地把舒涵当“亲女儿”、“亲姐姐”看待吗?
他们还能和舒家维持那份多年世交的亲密无间吗?
舒涵是没有参加她和盛予峥的婚礼,但舒家的其他人,她的父母兄弟,可都是盛家的座上宾。
当时那些人看她的眼神,那种隐含的轻蔑与审视,春欢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他们看不起她娱乐圈的出身,看不起她攀附盛家的手段。
春欢对舒家,自然也从无好感。
如今能给那一家子眼高于顶的人添点堵,何乐而不为?
丢下一记重磅炸弹后,春欢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身体微微晃了晃,声音带着心灰意冷的疲惫。
“你们要的解释,我给完了。”她不再看任何人的反应,低垂着眼,“我先回去了。”
说罢,她不再停留,脚步微微踉跄着,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直到坐进自己那辆低调却价值不菲的轿车,关上车门的瞬间,春欢脸上的悲伤和脆弱迅速地消失,嘴角勾起一个得逞的弧度。
作为演员,给盛家人演一场戏而已,春欢还是有信心能将盛家人糊弄住的。
至少她离开的时候,盛母看她的眼神和刚进门的时候可是两种状态了。
春欢伸手,按亮了车内的化妆镜。
柔和的光线下,镜中映出她那张依旧美艳绝伦的脸,只是眼角略微泛红,是刚才用力挤出的泪痕。
她毫不在意,不慌不忙地拿出粉饼和口红,开始细致地补妆。
镜子里的女人,很快恢复了无懈可击的精致与冷艳。
她合上镜子,启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平稳的轰鸣,载着她驶离了盛家老宅。
回到自己的住处,春欢才想起处理网上关于她的风暴。
她的经纪约签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早些年公司对她这棵摇钱树十分重视,谣言一出来,又是澄清又是律师函。
可她在事业上升期结婚,随后处于半隐退状态,于是公司对她基本处于放养状态。
不敢多管,也绝不会主动为她花钱公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