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欢扯了扯嘴角,看向步步紧逼的盛老爷子和眼神阴鸷的盛予嵘。
盛老爷子拐杖重重一敲。
“予峥尸骨未寒,你身为未亡人,言行举止更该检点。那些风言风语,难道全是空穴来风?”
盛予嵘更是语带威胁地说道。
“安春欢,当初你是靠什么手段进的盛家,你自己心知肚明,你想让我喊你大嫂,你觉得自己配吗?”
“还有今天你必须把那天的事说个清楚明白,否则,大哥的遗产,你想拿走,也得问我答不答应。”
“说个清楚明白?”
春欢忽然冷笑一声,猛地从随身的手包里掏出一大叠照片,扬手“啪”地一声摔在光可鉴人的茶几上。
照片散开,正是那晚套房的场景。
画面清晰显示,房间里至少有七八个人,几位衣着华贵的女士身边都陪着年轻男孩,音乐喧嚣,酒瓶林立。
而春欢独自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里,手里端着酒杯,神色疏离冷淡。
而程亦择则拘谨地坐在离她颇远的另一头,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肢体接触或暧昧眼神。
“看清楚了吗?”
春欢声音冰冷。
“我还有视频,需要我发给你们看吗?”
“要是怕我视频是合成的,也可以去挨个问当晚在场的每一个人。柳夫人、赵女士......需要我把名单和联系方式都给你们吗?”
看到照片,盛父盛母脸色稍霁,盛老爷子紧皱的眉头也松了少许。
至少,在予峥出事的时间点,他这个法律上的妻子,没有做出对不起他的事。
可盛予嵘却紧追不放。
“就算你没出轨,你在那个时间点,和那群人花天酒地、寻欢作乐?你对得起我哥吗?!”
“寻欢作乐?”
春欢重复着他的话,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眶骤然红了,露出底下压抑许久的疲惫与痛楚。
但她飞快地眨了下眼,将那点湿意逼了回去。
然后死死盯住盛予嵘,声音带着愤怒。
“你凭什么质问我?盛予嵘,你凭什么?”
“你为什么不去问问你死去的好大哥?”
“问他我为什么要和那群人喝酒?为什么要在那里待一整夜?”
“哦,对了,也可以问问你心目中的好大嫂,你大哥是怎么没的?”
盛母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色带着不可置信。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问舒涵,予峥是怎么没了的?”
舒涵此刻也惊愕地望向春欢,嘴唇微张,那双总是温柔含情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慌乱。
盛予嵘虽然本能地不相信这个女人的任何话,可心脏却不受控制地重重一沉。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特别是当他目光触及舒涵那张骤然失去血色的脸时,他喉咙有些发紧,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舒小姐,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想对爸、妈说的吗?”
春欢的目光直接落在对方身上,等着她说话。
“毕竟,我老公死了,你这个前妻,收到消息就不远万里从国外赶回来,哭得肝肠寸断,比我这个正牌遗孀还要伤心欲绝,还要更像他的未亡人。”
春欢轻轻笑了,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无尽的讽刺。
“怎么?需要我把‘盛予峥遗孀’这个称呼,原封不动地还给你吗?”
“不......不是这样的!”舒涵终于想起来要解释,“春欢,你误会了。”
“就算我和予峥离婚了,他也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是亲人。他出了事,我怎么可能不伤心?”
舒涵对安春欢的心态,是极其复杂的。
当年,因为身体原因迟迟无法怀孕,即便盛家长辈从未苛责,深爱她的盛予峥从未催逼,反而加倍呵护。
可这呵护在她日益严重的抑郁和焦虑中,却成了另一种沉重的负担。
她开始失眠,厌食,无端哭泣,把自己逼进了死角,诊断书上是触目惊心的重度抑郁。
在心理医生的建议下,为了彼此不彻底毁掉,她忍着剧痛,主动提出了离婚。
离婚后,她远走国外疗伤。
一年后,远在异国的她接到了盛予峥的电话。
他告诉她,有人怀了他的孩子,他决定结婚。
电话那头的他声音低哑,似乎在等待什么。
可当时的舒涵,只是僵硬地说了一句:“恭喜你。”
就是这简短而冰冷的三个字,彻底斩断了盛予峥最后一丝犹豫。
可她还是看到了那场世纪婚礼的新闻。
看到了那张‘郎才女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