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不过是前几日看上一件难得的古玩,本以为唾手可得,谁知今日得知,竟被旁人捷足先登了。”
他语焉不详地将话题引开,仿佛真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收藏憾事。
“夜已深,夫人身子弱,早些回房歇息吧。”
“我这里,还有些文书需要静心处理,不必等我。”
话说得客气,理由也冠冕堂皇,可分明是在赶她出去。
“既如此,夫君也莫要熬得太晚,仔细身子。”
在转身的瞬间,施清雪眼中最后一丝伪装的温度也彻底消散,只有滔天的恨意。
回到自己寝室的施清雪,一刻也不愿再等。
她遣退所有下人,独自坐到书案前,提笔便写下一封拜帖。
拜帖的收帖人,是昭王的长女,心玥郡主。
也是施清雪多年来费尽心机、好不容易才搭上的一点关系。
她原本的计划,是借着这层关系,将姿容不俗的施觅云“引荐”给喜好美色的昭王,为施、白两家换取利益。
可如今......
施清雪盯着墨迹未干的拜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怨毒的笑意。
既然沈春欢那个贱人也回来了,那何不让这场“献美”,变得更有趣些?
母女二人,若是一同“伺候”昭王,想必会是一桩佳话吧。
她绝对,绝对不会如父亲所愿,让沈春欢有机会攀附上二皇子身边的方大人.
那个贱人,凭什么能得到那样的青睐?
她只配待在地狱里。
“沈春欢,”施清雪将拜帖仔细封好,指尖用力,几乎要掐破信封,声音低得如同毒蛇吐信,“这一次,希望你喜欢我送你们母女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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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觅云及笄当日。
原本,按施觅云的本意,只想小办一场,接回母亲,请几位亲近之人见证即可。
可祖父施政一反常态,不仅大操大办,更让祖母柳氏广发请帖,宴请了不少官宦人家。
宴至一半,煜王世子亲至,赠上一枚水色极佳的玉佩。
此举顿时引得几位素来对施觅云不喜的贵女眼红。
几个贵女毫不避讳的谈论着。
“一个庶子所出的女儿,她那母亲本就是小门小户出来的,还是半个出家人,也值得世子爷这般厚礼?”
“攀附之心,未免太急了些。”
“啧啧,这施家......”
施觅云脸色发白,紧紧攥住了母亲的手。
春欢脸上的笑意也完全褪去,正要开口,一个沉稳的声音插了进来。
“施大人府邸好热闹啊。”
方炎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宴会厅。
“我来祝贺施小姐及笄之喜。”
他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全场一静。
随即将自己准备的礼物交给了管家。
施政脸上的笑容顿时真切了许多,几乎要笑开花,忙不迭上前招呼。
连柳氏看春欢母女的眼神都变了变。
不多时,禁军校尉林山也登门,送上贺仪,虽不及方炎厚重,却也体面。
方炎趁众人寒暄,不动声色走到略显孤立的春欢身侧,低声道:“静檀师傅,借一步说话。”
两人避开人群,至廊下僻静处。
方炎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紫檀木匣。
“这是二殿下送给施小姐的及笄礼。”
春欢看着那木匣,没有立刻去接。
方炎维持着递出的姿势,声音平静。
“殿下说,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只是......一点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殿下他,只是希望施小姐及笄礼圆满。”
他看着她,补充了一句,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微弱的复杂情绪。
“静檀师傅,这份给施小姐的及笄礼,是殿下很早之前就挑选好的。”
“他那时候打算亲自参加这宴席,亲手交给施小姐,说一声祝贺。”
“可殿下知道你不希望他出现,所以殿下今日没有登门。”
春欢沉默片刻,终究伸出手,接过了那只木匣。
指尖触及匣面细腻的木纹,仿佛能感受到另一份小心翼翼的、灼热又隐忍的心意。
半晌,她轻声道:“替我,谢过殿下。”
方炎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仿佛方才那段短暂的对话从未发生。
宴席散场,宾客尽去,施政独自留在厅中,脸上是掩不住的春风得意。
今日之宴,收获远超他的预期。
不仅方炎亲自送来重礼,竟还多了禁卫军校尉林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