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被觊觎的寡嫂要再嫁34
    她有些想不明白。

    那位眼中对自己始终带着轻视与嫌恶的婆母,为何会认定方炎对自己有意?

    柳氏看向春欢的目光里,藏着算计,让她本能地感到不适。

    春欢心里清楚,方炎所做的一切,只是奉命行事。

    而那个能命令方炎的人......

    一张年轻而执拗的脸,猝不及防地闯入她的脑海。

    她放在膝上的手,骤然间攥紧了裙裾。

    她只是失去了记忆,并非失去了感知与判断的能力。

    陆星,那位身份尊贵的殿下。

    他眼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关切,那份在惊马袭来时近乎失态的灼热与紧张,她怎会察觉不到?

    那目光太过直白,太过纯粹,也太过......不合时宜。

    可正是察觉到这份与众不同的“在意”,她心中非但没有半分旖旎或窃喜,反而涌出一股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慌乱与不安。

    他们之间,横亘着无法跨越的身份天堑与世俗鸿沟。

    他的靠近,于她而言,像是悬在头顶、不知何时会坠落的利刃。

    一旦这份不同被旁人窥见,等待她和觅云的,将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她无力承受,也绝不能让女儿承受。

    春欢闭了闭眼,指尖一片冰凉。

    那份因他纯粹心意而悄然泛起的、连自己都羞于承认的细微波澜,迅速被更沉重的惶恐与无力感吞没。

    如今,她只盼能早些恢复记忆,查明杀害静照师太的真凶,看着觅云觅得良缘、安稳一生。

    然后,她便回到清音庵,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而与此同时,施府主院,柳氏正歪在软榻上,由心腹婆子伺候着捶腿,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烦。

    “老爷这次也不知是怎么了,”柳氏捻着帕子,语气带着惯常的刻薄与不屑,“非要我广发帖子,邀请那些有头有脸的夫人,来参加那丫头的及笄宴。”

    “一个庶子留下的丫头片子,也值得这般大张旗鼓?真是......”

    她咽下了后半句话,但眼中的轻蔑已说明一切。

    柳氏对已故的庶长子施亦书那一房,向来厌恶至极。

    当年那庶子凭着一张还算过得去的脸和几分才学,竟隐隐有压过她所出嫡子的势头,本就令她不快。

    后来娶了沈春欢,夫妻恩爱,更是碍眼。

    若非沈春欢生下的是个女儿,又去了庵堂“守节”,眼不见为净,她恐怕连那母女俩容身之处都不想给。

    不过,自沈春欢去了清音庵,柳氏倒也没特意去刁难施觅云。

    在她看来,一个没了爹、娘又出家的孤女,养在府里不过是多双筷子,费不了几个银钱。

    况且那丫头越长越像她那狐媚子娘亲沈春欢,出落得颇有几分颜色。

    柳氏心中早已盘算过,将来凭着这副好样貌,无论是用来笼络人心,还是送入高门为妾,都能为她自己的嫡系儿孙铺一铺路,换些实实在在的好处。

    因此,施觅云在施家的日子虽不受重视,无人疼爱,倒也未曾受过刻意的虐待与磋磨。

    “夫人且放宽心,”心腹婆子察言观色,低声劝慰,“老爷许是看在二殿下身边那位方大人的面子上。毕竟,方大人对那位......似乎有些不同。”

    “老爷这也是想借机与方大人、乃至东宫那边攀些交情。一个丫头的及笄礼,场面办得好看些,于咱们府上,总归不是坏事。”

    柳氏冷哼一声,没再言语,但脸色依旧不愉。

    她自然知道施政的盘算,只是想到要为了一个她瞧不上的庶孙女如此费心张罗,心中那股子憋闷与不甘,却怎么也消散不去。

    白府,书房。

    白逸杰独自坐在书案前,一动不动,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

    他想起了十五年前,第一次见到沈春欢。

    那时她穿着藕荷色的衫子,站在一树海棠花下,侧首与施亦书低语,眉眼温柔,美得不像凡尘中人。

    只那一眼。

    只那猝不及防的一眼,就深深扎进了他的骨血里,再也拔不出来。

    从此,身边的莺莺燕燕,都变得寡淡如水,索然无味。

    那是他心心念念、刻入骨髓的人。

    偏偏,她属于施亦书那个短命鬼。

    后来,施亦书死了。

    白逸杰心头那簇压抑已久的欲念再也控制不住。

    他以为,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妥善地将那对孤儿寡母照顾到自己羽翼之下。

    可转眼间,她竟被柳氏那个恶毒的老妇,以“克夫”、“不祥”之名,生生逼去了清音庵。

    他连见都难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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