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飞起一抹极淡的红晕,连忙摆手,语气有些急,却又带着一种奇怪的澄清意味。
“不是,皇兄你别胡说,不是给心仪的人挑的。”
陆桁心中刚刚因他那句“不是”而稍微松动的那口气,尚未完全吐出。
就见陆星微微垂下眼睫,目光重新落回那些首饰上,极为认真地说。
“是、是给一个即将及笄的小姑娘挑的礼物,不是什么心仪的人。”
他又特意澄清了一遍。
“及笄的小姑娘”。
这几个字,落在陆桁耳中,让他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温和。
他记得,那沈春欢的女儿,施觅云,即将及笄。
所以,星儿这般精挑细选,竟是为了那个女人的女儿?
爱屋及乌?
这也更加印证了陆桁的猜测。
他搭在膝上的右手,不自觉地猛然攥紧。
掌心白日里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在巨大的力道下骤然崩裂,温热的液体再一次从指缝间渗出。
陆桁的目光依旧落在陆星手中的首饰上。
甚至嘴角那抹温和的弧度都未曾改变,只是眼底深处,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不能发作,至少在星儿面前不能。
陆桁极缓地吸了一口气,将那戾气压了回去。
他松开手,将还在流血的手不着痕迹地拢进袖中,用另一只完好的手,轻轻拍了拍陆星的肩。
他的声音甚至比刚才更温和了些。
“原来如此,是皇兄想岔了。”
他随手拿起那对翡翠耳珰。
“这对耳珰,清雅灵动,色泽也正,适合年轻姑娘。”
“皇兄觉得好,那就这对吧。”
陆桁看着他欢喜的模样,眼底情绪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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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东宫,暗室内。
陆桁背对着方炎,手中握着刚从墙上取下的冰冷刑具。
方炎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垂首敛目,姿态恭谨,心中却已然觉得不好。
他被太子从殿下身边“借”来,本以为是有紧要差事,却被直接带入了这间他并不陌生的暗室。
太子的态度,透着一种不同寻常的、令人心悸的寒意。
“方炎,”陆桁没有回头,声音在空旷的室内响起,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知道孤为什么叫你来这里吗?”
方炎喉结微动,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思绪,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
“臣不知。”
“好一个不知。”
陆桁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反而让室内的空气似乎又冷了几分。
他缓缓转过身,将手中刑具随意搁在一旁的刑架上,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慢悠悠的踱步到方炎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他的目光一点点扫过方炎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出一丝破绽。
一个时辰前,他探望完陆星准备离开时,不慎被陆星发现掌心的伤。
即便他再三表示无碍,陆星仍是执意唤来太医,亲手盯着太医为他重新上药包扎。
嘴里还絮絮叨叨地埋怨:“皇兄都这么大了,怎的还这般不小心,能将手伤成这样?”
那语气里的关切与心疼,纯然不掺杂质。
也正是在陆星凑近的时候,陆桁无意间瞥见了他脖颈侧面,那处已经转为深紫色的齿痕印记。
陆桁早已通晓人事,长子今年都已十岁,怎会不知道那印记是什么。
正是知道那印记代表什么,陆桁心中怒意才越发汹涌。
母后此前曾为星儿张罗选几个伺候的人,星儿却以“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为由拒绝,身边干净得连个体己的侍妾都没有。
他与父皇母后怜惜星儿昏迷十年心思纯稚,对此从未强求,只盼着他能慢慢遇见真心悦慕的良配。
一个干净纯粹如初雪的人,颈侧竟印下了那般暧昧私密的痕迹。
从印记颜色推断,时间恰好就在他坠崖前后。
那日崖底,除了星儿,可就只有方炎和那沈春欢。
能在那个位置留下如此印记的人,答案已不言而喻。
陆桁的耐心与等待,在这一刻彻底耗尽。
他不想再听暗卫需要时日的回禀。
他要真相。
立刻!
他要弄明白,是不是那个女人蛊惑引诱了星儿。
于是,离开时,他面上仍带着兄长温和的笑意,对陆星道:“星儿,皇兄近来有桩棘手之事,需借你身边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