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口口声声说施家小姐是个孩子,可那施觅云与他年岁相差也不过八、九岁。
而那位静檀师傅,也是年长殿下九岁。
殿下在人家那里,何尝不也是个孩子。
陆星浑然不知方炎心中这些翻腾的思绪,还在继续说着。
“清音庵又出了命案,她那晚还中......”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刹住,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的红晕,迅速改了口。
“那地方如今也不知道安不安全,她现在的心情想必极为不安。你派去的人,除了保护她安全,也暗中照看一下她的情绪。”
方炎:“......”
他一时竟有些语塞。
殿下这反应,哪里是知难而退?
分明是越“知”越“进”。
“殿下,清音庵毕竟是佛门清修之地,静檀师傅亦有施家亲眷在侧照料。”
“殿下您的身份,实在不宜过多介入,这于礼不合,也于她清誉有损。”
陆星闻言,理智被拉回。
他明白方炎说的在理。
可是一想到她会害怕和受苦,他心头就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酸涩难言。
“我、我知道。”
“那等我好了,我去看她。”
他只是想亲眼确认她是否安好,想远远地、默默地看上一眼,知道她平安无事就好。
他绝不会给她增添哪怕一丝一毫的麻烦,绝不会让自己的身份和心意,成为她的负担。
而方炎见自家殿下,不再执着于安排插手人家的生活,终于松了口气。
殿下表现得如此明显,那异乎寻常的关切与忧心,几乎已不加掩饰。
这般情状,恐怕瞒不了太久。
以那三位对殿下的护犊之心,若知晓殿下对一个年长、守寡、有个即将及笄女儿的“师太”动了不同寻常的心思......
方炎几乎不敢想象那后果。
那时候,为了彻底断绝殿下的念想,清除污点,上位者会采取最直接、最彻底的方式。
而殿下,夹杂在挚爱与至亲之间,又将面临怎样的痛苦......
皇后离开陆星的寝殿,并未径直回自己的凤仪宫,而是心绪不宁地转道去了东宫太子的住处。
陆桁听着母后忧心忡忡地描述星儿醒来后对方炎异乎寻常的急切找寻,以及对那位师太安全表现出的过分关切。
陆桁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无奈宠溺的笑意,语气轻松地宽慰道。
“母后,星儿是个什么性子,您最清楚不过了。至纯至善,心软得跟什么似的。”
“他醒来第一件事找方炎,那是因为方炎为护他坠崖,生生摔断了腿,他心中愧疚,自然惦记,至于那位师太......”
陆桁顿了顿,笑容更加温和。
“方炎既提及是星儿牵连了人家,以星儿那性子,定然会觉得是自己害得人家无端遭难,他岂能不在意,不挂心?这不过是星儿一贯的善心发作罢了。”
“母后您啊,这几日为星儿担惊受怕,心神损耗过大,这才容易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
他言辞恳切,逻辑清晰,一番合情合理的解释,果然让皇后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她略显疲惫地笑了笑。
“桁儿说的是,星儿平安醒来便好,是母后多虑了。”
又闲话几句,皇后这才放心地起身离去,背影恢复了往日的雍容。
她并未察觉,在她转身离去后,陆桁脸上那温和从容、宽慰人心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双总是蕴着沉稳威仪的眸子,此刻翻涌起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凌厉怒意。
方才那些话,不过是为了安抚母后的说辞罢了。
连母后都能察觉到星儿的异常,那便说明,星儿对那女子的在意,绝非寻常。
他立刻想到了自己之前命暗卫暗中调查方炎与那沈春欢关系的结果。
得到的是方炎和沈春欢之前并无任何交集。
方炎也确实在陆星坠崖后才着手调查沈春欢的身份。
然而,从当日崖底寻到人的禁军校尉林山口中,太子的人却得到了另一条线索。
方炎对那位沈春欢,态度确有不同寻常的维护。
林山私下猜测,许是那女子容色出众,方炎动了心思。
陆桁当时听罢,只当是方炎的风月闲事,并未深究。
可此刻,结合星儿醒来后的异常表现,一个更可怕,也更合理的猜想,浮现在陆桁的脑海。
若方炎的维护,并非出于他自己对沈氏的情意,而是......奉命行事呢?
奉谁的命?
这宫中,除了父皇母后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