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昏迷前那牵挂的眼神犹在眼前,若真让太子将人提走用刑,殿下醒来得知后......
他几乎能预见那将引发的惊涛骇浪。
“太子殿下,”方炎语气带着坚定,“护卫不周是臣之过,那女子既由臣带回,便该由臣负责查清底细。”
“请容臣将功折罪,亲自审问查明那女子身份,再向太子殿下复命。”
陆桁摩挲玉佩的手指蓦然停住。
他缓缓抬眼,目光落在方炎低垂的头顶。
那双总是沉稳可靠的眼眸深处,此刻却掠过一丝幽暗的审视之意。
“孤说,”太子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威压,“要亲自审。”
“你,听不明白么?”
方炎喉头滚动,还想再说。
抬头却在对上太子那双幽深,已然带着不悦的眼眸时,将所有话语死死咽了回去。
君臣之界,不可逾越。
他垂下眼,掩去所有挣扎,正要开口领命——
“陛下、娘娘、太子殿下......”
一直守在榻边的太医忽地从内室出来,面上带着几分谨慎的讶异。
“二殿下方才......似有梦呓。”
殿内几人的视线齐齐落在太医身上。
陆桁凝眉:“星儿说了什么?”
太医略作迟疑,如实回禀:“殿下口中,反复念着‘师太’二字。”
“师太......”
皇后轻声重复,眼中忧色未散,却更多了几分怜惜与了然。
“这孩子,自己才刚脱险,心里还惦记着那受伤的师太,还和小时候一样,有着菩萨心肠。”
皇帝面色稍缓,眼底多了丝温度。
“星儿素来仁厚,见那出家人重伤昏迷,定然牵挂。”
他目光转向方炎,眸中已不似方才那般凌厉。
“既是星儿救下的人,又失了记忆,暂且安置你的府邸也无妨。但须得仔细查明其来历,若有任何不妥......”
“臣明白。”方炎立即应道,“必当严加看管,详查底细,绝不敢有丝毫疏忽。”
太子陆桁指间的玉佩无声转动了一圈,他看了方炎片刻,终是未再坚持提人。
“星儿既心善记挂,便先依你所言。但此人若与昨夜之事有半分关联,或对星儿存不利之心。方炎,你知道后果。”
“臣,谨记。”
一场几乎要见血的僵持,因陆星一句无意识的呓语,被悄然化解。
“起来吧。”
皇帝看了眼还跪着的方炎,挥了挥手,目光落在他明显不自然的右腿上。
“让太医给你看看腿伤,星儿身边,不留无用之人。”
“是,谢陛下。”
方炎应声起身,动作间牵动腿伤,额角渗出细汗,神色却丝毫未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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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音庵中,气氛却万分凝重。
清晨功课时分,有师太见一向准时的静檀未到,便前去静檀所居的禅房唤人。
却见房门紧闭,门槛外赫然一摊暗红血迹。
惊骇之下,她急忙禀告了主持悟真师太。
等悟真师太带人推开房门,眼前景象令人窒息。
静照师太仰面倒在血泊之中,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而本该在此的静檀,却已不见踪影。
消息很快被人送到施家。
施家的当家主母柳氏,当即带着施觅云以及自己的亲生女儿施清雪赶到了清音庵。
施觅云脸色煞白,刚一靠近禅房便抓住一位师太,声音发颤。
“我娘......静檀师傅她可安好?人在何处?”
柳氏却已冷着脸,由仆妇搀扶着走到那间禅房门前,只朝内瞥了一眼,嘴角便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与厌恶。
“还用问么?”
她的声音尖利,在寂静的庵堂中格外刺耳。
“这不明摆着?定是那沈氏不知廉耻,与静照师太起了龃龉,竟狠下杀手,如今这是畏罪潜逃了。”
柳氏的话狠狠地砸进施觅云心里。
她踉跄后退一步,眼中瞬间涌上泪光。
“不、不会的!我娘她不会......”
一旁的施清雪连忙扶住侄女,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温声安抚。
“觅云别急,事情尚未查清......”
她目光扫过屋内惨状与柳氏冷厉的侧脸,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幽微难辨的暗光,语气却愈发恳切。
“我信嫂嫂绝不会伤人性命。”
“娘,如今嫂嫂下落不明,当务之急是先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