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禅房内传来急促的响动和压抑的咒骂。
但她知道,白逸杰必须处理掉静照师太的尸体。
哪怕只是暂时拖入房中,用被褥潦草遮掩。
这片刻的时间,就是她的一线生机。
冰冷的夜风刮过她滚烫的脸颊,却丝毫压不住体内那簇越烧越旺、几欲焚身的燥热。
她跌跌撞撞地冲进后山密林深处。
枝桠、藤蔓、草叶像利刃一样.不断划破她裸露的肌肤与单薄的中衣。
这尖锐的刺痛,竟与体内那股疯狂乱窜的陌生热流交织在一起,带来一种奇异的感觉。
她脑中只有“逃”,越远越好。
身后庵堂的血腥一幕与那双黏腻的眼睛,远比体内肆虐的药力更可怖千倍万倍。
然而,她的双腿越来越软,眼前本就有些模糊的树林开始旋转扭曲。
耳畔除却自己粗重的喘息与心跳,春欢仿佛还能听见追赶的脚步声。
终于,她脚下一空,整个人失去平衡,顺着一个缓坡狼狈地滚落下去,重重跌入一片半人高的荒草丛中。
天旋地转间,骨头像是散了架,掌心膝盖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然而比疼痛更清晰的,是那股从丹田烧遍四肢百骸的热。
春欢急促喘息着,试图用手肘撑起身体,手掌却深深陷入冰冷湿滑的泥泞里,使不上半分力气。
中衣沾满草屑泥污,领口在翻滚中敞开更多。
一阵风吹过,带来一丝清凉的颤栗,却又激起她心里更深层的渴望与空虚。
这种陌生的、完全不受控制的身体反应,让她在恐惧之外,更添了深重的羞耻与绝望。
冷与热在体内交战,眼前忽明忽暗。
就在这时,一阵清越婉转的鸟鸣声传入春欢的耳中。
紧接着,一个清朗的少年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
“方炎!是月影雀!就在那边!快......”
突然,少年原本的声音转为疑惑:“咦?那草丛里是不是有东西在动?”
另一个沉稳的男声立刻低声道:“殿下小心,待属下查看。”
“等等。”
少年出声阻止,似乎自己上前了几步,语气里只是纯粹的好奇与关切。
“看着好像是个人?怎么会躺在这儿?”
灯笼的光晕由远及近,拨开黑暗,晃晃悠悠地向春欢笼罩过来。
春欢耳边听到草被拨开的动静,吃力抬眼。
视线模糊重叠,只依稀看见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轮廓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温暖而不真实。
她看不清面容,但那身影与干净清澈的嗓音,莫名让她在浑噩中感到一丝迥异于所有危险的安全。
她想向那少年呼救,喉间却只溢出细微破碎的呜咽。
身体开始不受控地颤抖,既是冷,更是体内邪火在肆虐。
春欢下意识蜷缩起来。
灯笼的光更近了些。
“我的天......”
少年倒抽一口凉气,声音里有惊讶还有担忧。
“好像是位师太?她受伤了?”
少年蹲下身体,目光落在春欢身上。
黑夜的密林看的不真切。
他从身后侍卫的手里拿过灯笼,对着地上狼狈的春欢照去。
只看见她沾染泥土和鲜血的脸,同样凌乱沾血的中衣,以及那双努力聚焦想看清来人的水润眼眸。
“师太?你还能听见我说话吗?”
少年凑近了些,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天然的柔和。
他身上传来极淡的草木香,清浅好闻。
这气息钻入春欢鼻尖,与她体内燥热对抗着,让她有一瞬间更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不堪。
她想避开那光线,想遮住自己,却连抬手都困难,只能本能地将脸更偏向阴影处,呼吸越发急促凌乱。
心中的燥热想让她抓住眼前人。
她想让他帮帮她,可混乱的意识根本无法凝聚成清晰的念头,更不知该让这陌生的少年如何施救。
“殿下,情况有些不对。”
那名唤方炎的侍卫声音凝重地响起,他显然观察得更为仔细周全。
“面色异样潮红,呼吸急促紊乱,且衣衫......不整,外袍不见踪影,恐非寻常外伤所致。”
少年闻言明显一怔,似乎这才注意到这些细节,随即语气更添了几分真切的焦急。
“那方炎,我们更得赶紧救人。”
“这荒山野岭的,又是大晚上。你快看看该怎么帮师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