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哪一天会死在将军手里呢。”
余霖垂眸扫过胸前的利刃,纹丝不动。
他太了解这女人,精于算计如她,绝不会在此刻行蠢事。若他死了,她苦心经营的一切便会瞬间化为泡影。
春欢见他毫无反应,顿觉无趣,手往回拉开距离,想要收回匕首。
却在此时被余霖猛地扣住手腕,天旋地转间跌入他怀中。
匕首已被他利落地夺回,重新插回鞘中。
“既然要当将军府的主母,”他的气息拂过她耳际,话语中带着警告,“先学会别在孕中碰这些锋利之物。”
春欢倚在他硬邦邦的臂弯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将军突然这般体贴,”她仰起脸,温热的吐息若有似无地拂过他喉结,“我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呢。”
余霖的手猛地扣住她的后颈,迫使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你当真以为,”他指尖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凭这个孩子就能高枕无忧?”
两人的呼吸在咫尺间交缠,看似亲密的姿态下,是无声的暗涌与较量。
“能否高枕无忧,”春欢不退反进,唇角漾开一抹浅笑,“从来都取决于将军的态度,岂是我这个弱女子能左右的?”
“不如将军亲自告诉我,要怎样做,才能让您许我在将军府高枕无忧一辈子?”
余霖的手指微微收紧,在她颈后留下灼热的温度。
“记住,”他声音低沉,冷得彻骨,“别再打闵阳的主意。”
他们靠得极近,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自己的缩影。
他呼出的气息掠过她轻颤的睫毛。
“不管你盘算着什么,”余霖每个字都含着凌厉的警告,“他都不是你能算计的人。”
春欢嘴角的弧度大了几分,眼底却是不为所动。
“将军这般护着他,莫不是在为他撑腰?”
“我是在教你规矩。”余霖松开钳制她的手,“小心引火烧身,一无所有。”
春欢像一株失去支撑的藤蔓,任由身体完全倚在余霖身上。
“有将军在,”她仰起脸,指尖勾住他腰间的腰带,“我怎么会一无所有呢?”
察觉到她身体有下滑的趋势,余霖的手掌猛地扣住她的腰肢。
那只惯于握剑的手此刻正稳稳托着她,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衣料传来。
“将军不让我打闵副将的主意,”她借着他的力道贴近,鼻尖轻蹭过他的下颌,“莫非是、是只想我打将军一人的主意?”
余霖垂眸,怀中人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他本该推开这具温软的身躯,手掌却不受控地在她腰后收紧。
见他不语,她得寸进尺:“将军是在介意,我与闵副将走得太近?”
“你以为凭几句胡言,就能颠倒黑白?”
余霖声音低沉,环住她腰身的手却收了收。
春欢忽然仰首,不轻不重地咬上他的喉结,在肌肤上留下一个带着微妙痛感的印记。
“不要再动你那些手段了,别以为我不敢动你?”他手掌顺着后背滑下,将她更密实地压向自己。
春欢在他掌控中笑容越发灿烂,嘴唇贴近他耳际:“你舍得吗?”
“对一个算计我的女人,我为什么会不舍得?”
“既然你这张嘴总胡言乱语,”余霖捏住她下颌,“不如换个方式让你坦诚。”
猝不及防的吻骤然落下。
这不是温存,而是较量。
齿尖撬开时带着刑讯般的力度,直到铁锈味在口中漫开。
他咬破了她的下唇。
“还给你了。”
他气息紊乱地退开些许。
这明显是在报复昨日被她咬破嘴唇之事。
春欢猛地扳开他扣在腰际的手,连退三步。
纤指抚过渗血的伤口,故意重重一按,疼得倒抽冷气。
余霖眼中闪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关切。
“啪!”
清脆的掌掴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春欢用尽全身力气甩出这一掌,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她手腕发麻,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去。
就在她后背即将撞上坚硬桌角的刹那,一条手臂箍住她的腰,将她狠狠拽了回来。
出手的是刚刚被她掌掴的余霖。
他被打偏的头缓缓转回,左颊上指痕鲜明,正迅速红肿起来,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正在无声凝聚风暴。
“很好。”
他维持着拽回她的姿势,俯身逼近,另一只手抬起,用指腹重重擦过自己刺痛的唇角,拭去那一点被她指甲划出的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