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春欢只是转身,准备离开。
见嘶吼无用,季春萱的声音突然就软了下来,带着卑微的乞求。
“欢儿、妹妹,你忘了吗?小时候你生病,是我整夜守在你床边。你怕黑,是我抱着你睡的。”
她的眼泪流了出来。
“爹娘已死,这世上就剩我们姐妹俩相依为命了啊!”
春欢终于缓缓转身,唇角多了丝冷笑。
她踱步回到牢门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坐在地的季春萱。
“季春萱,你现在想起我们是姐妹了?”她的声音轻柔,却比先前的嘲讽更令人心寒,“你当初想要算计我的时候,可曾念过半分姐妹之情?”
季春萱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春欢最后看了一眼瘫软在地她,对守卫淡淡吩咐。
“还愣着做什么?没听到我刚才的吩咐吗?”
这一次,她再没有停留。
春欢应允的短暂安宁,果然只维持了五日。
第六日清晨,闵阳刚踏出院子,便见含桃带着两个粗使婆子候在门外。
婆子手中捧着的,竟是几件颜色鲜亮的女子外衫。
含桃垂着眼,却将春欢的话一字不漏的传达出来。
“闵副将,夫人吩咐,这几件衣裳沾了灰尘,要您亲自浆洗干净。夫人说要您用手细细地搓,免得伤了衣料。”
闵阳的呼吸一滞。
让一个男子,尤其是一个身居高位的副将,为女子浆洗贴身外衫,这已不是寻常的刁难,而是直击尊严的羞辱。
即便是寻常百姓家,也断没有让男子做这等事的道理。
他目光扫过那几件衣服,颜色过于鲜艳,款式也有些过时。
这分明是刻意翻找出来,专为折辱他用的。
一股怒火直冲头顶,然而,就在怒意即将爆发的边缘,他却意外地冷静下来。
既然无论如何最终都要妥协,此刻的挣扎与愤怒,除了让自己更显狼狈之外,又有何用?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飞快闪过,他需要时间,需要一个新的筹码,来换取下一次的喘息之机。
他深吸一口气,那肩背缓缓松弛下来。
在含桃略显诧异的目光中,他伸手,平静地接过了那叠柔软却烫手的女子衣衫。
“属下遵命。”他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
随即抱着那些衣裳,在众多或惊异或同情的目光注视下,径直走向浆洗的地方。
粗粝的手指抚过柔软的布料,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
他一下下地搓洗着,动作生疏却异常专注,仿佛手中不是女子的华服,而是在处理府中的事物。
春欢也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不远处。
她原以为会看到他屈辱不甘的神情,或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却唯独没料到会是这般近乎麻木的平静。
这平静让她眼底闪过暗色。
这场驯服的游戏,似乎已经有了明显的进度。
闵阳阳能感受到那道审视的目光,但他没有抬头,他只是在心中冷静地盘算着用什么筹码可以打动她。
不过,他最终决定,与其漫无目的地猜测,不如主动出击。
直接去问,总比自己暗自揣度来得省心省力。
他将最后一件衣衫拧干,缓缓站起身,晾晒好。
这才将目光迎向不远处的春欢。
“这些时日的种种,夫人也该尽兴了。”闵阳声音平稳,“珠钗、冷汤、私印......夫人可还满意?”
春欢唇角微扬,眼底带着些许的期待,“尚可。”
“闵副将忍辱负重的模样,很是精彩。”
“那夫人应当明白,”闵阳直视着她,目光变得锐利,“这些手段除了折辱,于末将并无实质损伤。”
春欢轻笑一声,等着他的下文
“在夫人的肚子还未确认前,”他顿了顿,语气沉稳,“夫人何不停手。”
“然后呢?”
春欢挑眉,知道他还有后话。
“夫人有什么想要的,末将可以帮你寻来。”
春欢慢慢走到闵阳的身侧,目光如同审视一件物品般在他身上流转。
而他的表情未变,静候着她的答复。
她忽地轻笑,转而与他并肩而立,头微侧,向他耳畔凑近。
温热的气息突然拂过耳侧,闵阳浑身一僵,本能地便要后退。
“别动!”
这声轻喝伴着愈发贴近的吐息,让他不自然地偏开头,却终究强压下后退的冲动。
“闵副将不是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