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知自己这寡嫂的身份敏感,若总往未婚小叔子跟前凑,难免惹人猜疑。
可若什么都不做,她的计划何时才能实现。
正当踌躇时,浅桑捧着绣篮从廊下经过,篮中针线在日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春欢眸光微动,忽然有了主意。
“浅桑,”她轻声唤住丫鬟,眉间凝着恰到好处的愁绪,“这些日子我总想着,将军待我这般照拂,我却始终未能回报分毫,心中实在难安。”
浅桑停步行礼,恭谨应答:“将军什么都不缺,夫人有这份心就好。”
“将军不缺是他的事,”春欢语气温软却坚定,“这份心意却是我的本分。”
她顿了顿,似在沉吟。
“我听闻战场上的将士常年征战,容易落下腰疾,若是绣个护腰......既实用,也不显僭越,你觉得可好?”
浅桑正要开口,春欢又自顾自接道。
“就这般定了,虽不是什么贵重物件,但总归是我一针一线的心意。”
三日后,春欢从浅桑口中探得余霖正在练武场,当即带着绣好的护腰前往。
余霖刚练完一套枪法,汗湿的劲装紧贴着挺拔的身躯。
见春欢走近,他收势而立,目光冷淡。
“将军,”春欢捧着护腰上前,声音放得轻软,“民妇这些日子得将军照顾,特绣了个护腰,以表感激。”
“不必!”
余霖看都未看,转身要去取汗巾。
见余霖拒绝,春欢却未退缩,又往前靠近一步。
“民妇一介孀妇,这护腰留在手中也是无用。恳请将军收下这片心意,否则民妇白白住在府上,实在寝食难安。”
余霖心中冷笑——她岂会真的寝食难安?
他正要让她将东西收回去,不必再为自己准备任何东西,自己不需要。
府上有绣娘、厨娘......
他不希望,过两日,她又拿着她的“心意”来打扰自己。
可当余霖的目光触及到护腰上的刺绣时,脚步瞬间停了下来。
他伸手取过护腰,指腹在“平安”二字上反复摩挲。
“民妇不识字,这平安二字是问过浅桑的,浅桑帮民妇描的样。”
春欢适时解释,“平安二字,是愿将军往后都能平平安安。”
她也打算,去习得一些简单的字。
余霖只是凝视着这条护腰,良久才开口。
“余霖多谢嫂嫂。”
他将护腰收起,声音听不出情绪。
“这心意我收下了,往后不必再送任何东西。”
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深意。
春欢不知道余霖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都不需要自己多费口舌,就将东西收下。
可既然他肯将东西收下,这也代表着自己更进一步了不是吗?
过程不重要,她只看结果。
“民妇记下了。”
她语气诚恳,眼底却掠过一丝算计。
心里想的却是,不送东西怎么拉近关系,怎么有机会多接触他。
这话她现在是答应下来,可这东西,往后她还是得继续送才是。
可当春欢,第二次端着吃食去前院时,直接被护卫给拦在外面。
“将军有令,闲人免进。”
接连几次碰壁后,春欢终于认清现实。
只要余霖不愿,她连他的衣角都摸不着。
不过那些精心烹制的点心倒也没浪费。
余霖不吃,春欢给了愿意吃的人。
“宿副将尝尝,”她将食盒推给宿景程,“都是厨房新研制的花样。”
景程捻起一块杏仁酥糕,笑得意味深长。
“夫人这般厚爱,宿某受宠若惊。”
春欢垂眸浅笑,心里门儿清。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既然攀不上参天大树,先借着藤蔓往上爬也是好的。
这不,她和宿景程的关系也日渐熟稔。
这日傍晚,闵阳在回廊下撞见宿景程正与春欢说话。
他看见余夫人掩唇轻笑,眼波流转带着情意。
而宿景程斜倚廊柱,唇边噙着惯有的散漫笑意。
待春欢离去,闵阳一把将宿景程拽住。
“你这段时日与余夫人走得未免太近。”
宿景程漫不经心地整了整衣袖。
“将军都不在意,你倒操心。”
“她是将军的寡嫂!”
“那又如何?”宿景程挑眉,“只是将军堂兄的遗孀而已。”
“再说,咱们将军可没有你思想老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