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既怕拒绝会得罪贵人,又担心上了马车说错话招来祸事。
她悄悄用余光瞥向宿景程,见他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民妇是低贱之躯,乘坐娘娘的马车恐怕......”
春欢话音未落,高侧妃已轻笑打断。
“夫人过谦了。”
“余将军的嫂夫人,何来低贱之说?”
眼见推脱不得,春欢只能应下:“那、民妇谢过娘娘恩典。”
当她踏上那辆鎏金嵌宝的马车时,才真切体会到何为云泥之别。
将军府的马车已经让春欢觉得舒服得不行,可眼前这辆马车内竟铺着绒毯,小几上摆着琉璃盏,连车壁都嵌着大颗的像珍珠的东西......
空气中更是香气扑鼻。
春欢小心翼翼地坐在锦垫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原来她所以为的富贵,在更有权势的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宿景程翻身上马,看着缓缓驶离的马车,眉头紧锁。
这余夫人可别给将军招惹祸端啊。
马车内香气馥郁,高侧妃慵懒地倚着锦缎引枕。
“夫人在这京城可还习惯?”
“京城一切都很好,民妇很习惯。”
春欢规规矩矩地答道,低眉顺眼。
一双手却忍不住偷偷摩挲身下柔软昂贵的锦垫料子,心里盘算着这得值多少银子。
见她这副难掩贪婪又强作恭顺的模样,高侧妃身旁的丫鬟毫不掩饰地撇了撇嘴,眼底全是轻视。
高侧妃将春欢的小动作尽收眼底,面上却依旧温和:“习惯就好,余将军军务繁忙,若有照顾不周之处,夫人尽管来五皇子府寻我。”
她话锋轻轻一转,似是不经意地提起:“说起来,余将军年轻有为,至今却仍未成家,身边连个知冷热的人都没有,实在是......”
她轻叹一声,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惋惜。
春欢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
这位侧妃娘娘竟想给余霖做媒?
这对她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若是府里来了女主人,哪还有她这个寡嫂作威作福的份?
现在将军府由闵阳管事,她要什么给什么,若是换个主母来......
春欢以己度人,如果她的相公家有一位寡嫂,她绝对不愿意让人家多花自己府中的一分钱。
而且,这侧妃身份高贵,她要做媒的人,身份肯定不低,到时候哪里会看得起自己。
反正,她是绝对不会帮余霖做成姻缘。
“娘娘厚爱,将军若是知晓,定感荣幸。”
春欢依旧恭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只是......将军曾对亡夫提及,他常年征战,生死难料,唯恐耽误了好人家姑娘,故而暂无意婚娶。这等大事,恐怕还需将军自己做主,民妇人微言轻,实在不敢妄加议论。”
她毫不犹豫地把借口推到了余霖头上,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言下之意是:这婚姻大事,民妇做不了主,得将军自己点头。
高侧妃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掩去。
她自然看出春欢在推脱,却也明白这寡嫂确实做不了余将军的主。
“余将军忠勇,顾虑得是。”
高侧妃淡淡一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聊起京中时兴的首饰花样。
马车行至京郊密林,变故突生!
数支弩箭破空而来,狠狠钉入车厢壁。
外面顿时响起兵刃相交之声,宿景程的怒喝与刺客的喊杀混作一片。
“有刺客!保护侧妃!”
春欢脑子里“嗡”的一声,第一个念头就是跳车逃命!
她才在将军府过上几天好日子,怎么又碰上这种要命的事?
这京城的富贵在跟她犯冲吗!
上次在将军府是这般,这次陪着皇子侧妃又是这般.
一次比一次身份尊贵,一次比一次要命.
她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就不该上这催命的马车。
可当她眼角瞥见高侧妃那张瞬间惨白的脸,以及那高高隆起、因受惊而紧绷的肚子时,刚摸到车帘的手猛地缩了回来。
完了!
要是这位侧妃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自己这个同车之人绝对逃不了干系。
五皇子震怒之下,别说荣华富贵,连命都保不住。
跑是死,不跑也是死!
“娘娘放心,民妇保护你。”
春欢一咬牙,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高侧妃身前,用自己单薄的身子死死护住对方。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