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招过后,闵阳的剑尖已稳稳点在了黑衣人的咽喉。
“啧,”黑衣人却浑不在意,手腕一抖,那柄软剑竟如活物般“唰”地一声缠回腰间。
“阿阳,你又赢我,没意思。”
闵阳收剑入鞘,面无表情地走到桌边点亮烛台。
昏黄烛光驱散黑暗,映出来人带笑的脸。
那人剑眉星目,风尘仆仆,正是刚从边关回来的副将宿景程。
他大大咧咧往闵阳床上一倒,双手枕在脑后,翘起的二郎腿在空中轻晃。
“说说吧,我这才离开几个月,咱们将军府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事?”
他嘴角噙着玩味的笑,“连我都听说,咱们将军多了位寡嫂?”
烛火摇曳,映得他眸中兴致盎然。
闵阳走到桌边倒了杯冷茶,手腕一扬,茶盏稳稳飞向床榻。
“边关苦寒,倒没磨掉你这身八卦骨头。”
宿景程凌空接住茶盏,顺势坐起身来。
“这话说的,”他仰头灌了半盏,喉结滚动,“我可都听说了,咱们将军为个寡嫂求到五皇子跟前,把皇城里的太医请到府州给一个村妇解毒。”
他用袖口随意抹了把唇角,凑近坐在床沿的闵阳。
“现在满京城谁不知将军府住着位‘金贵’的嫂夫人?”
忽然压低声音,“那妇人真是将军的嫂子?”
“咱们将军不是父母早亡的孤儿吗?”
闵阳皱眉将人推远,沉默以对。
“怎么?”宿景程挑眉,“真有蹊跷?”
“人是从双山村来的。”闵阳答得平静,“将军亲自确认过。”
宿景程忽然笑出声,指间把玩的杯盖转得飞起。
“那你跟我说说,什么样的村妇能让你这般讳莫如深?”
闵阳抬眼看向他:“你既回来了,不妨自己看。”
宿景程仰头饮尽杯中残茶,随手将空盏往桌上一抛,瓷盏在桌面转了几圈才稳稳停住。
“正有此意。”
他利落翻身下床,行至窗边又回头。
“阿阳,那位尊贵的夫人住在哪?明天我就去会会她。”
“余夫人住在后院的玉兰轩。”
闵阳接着说道:“你既要去见,有句话我得提醒你......”
“打住,”宿景程抬手截住话头,眼中带着几分戏谑,“既然方才问你时装哑巴,现在倒也不必开口。”
他单手撑住窗框,身形已融入夜色。
“是好是歹,待我亲自会过便知。”
玉兰轩!
春欢踮脚踩在青石上,仰头去够高处的花枝。
浅桑提着竹篮站在树下,欲言又止地看着那些被精心摘下的金色碎瓣。
春欢想到很多年前村里最有钱的人家嫁女儿时,她看到新娘的嫁妆担子里摆着几块雪白的糕点。
有见多识广的人说,那是桂花糕,是那些老爷小姐们才吃得起的稀罕物。
那时候她就想尝尝桂花糕是什么味道。
今天她闻到了桂花香,突然就想起了曾经心心念念的桂花糕。
就来亲手摘一些准备送给厨房做桂花糕。
浅桑终于忍不住开口,“夫人,您通知厨房采买一些回来,何必亲自......”
“闲着也是闲着。”春欢打断她,又折下一枝放到篮子里。
她没说的是,只有亲手摘的桂花,做成的糕点才能解了心底埋藏多年的馋。
正当她探身去够远处那簇开得正盛的花枝时,膝窝突然一麻。
“哎呀!”
“夫人小心。”
青石滑动,她整个人向前栽去。
电光石火间,一道墨色身影掠过,在她摔落在地前稳稳托住她的腰肢。
待惊魂稍定,春欢抬头正对上余霖深沉的眸子。
“将军?”
余霖扶她站稳便立即收手,目光扫过她方才站立的青石。
“嫂嫂可有伤着?”
他声音平稳,视线却锐利地扫向假山方向。
“多谢将军,民妇没事。”
远处的假山后,宿景程悄然收回探出的衣角。
半个时辰后。
当余霖回到书房,便看见宿景程正跪在书房门口。
“属下向将军请罪。”
余霖绕过他走进书房。
“说说,你罪在何处?”
宿景程抬头,“属下不该擅入玉兰轩,更不该投石惊扰夫人。”
“去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