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看清纸页上“宜见客”的字样,她紧绷的肩膀才几不可察地松弛。
春欢这细微的停顿与古怪的举动,尽数落入了正准备开门离开的卫予眼中。
他握着门把的手微微一顿,没有转身,深邃的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错愕。
门“咔哒”一声打开。
“嫂子,不用送了。”他沉声开口,语气听不出波澜。
“好的。”春欢站在那里,乖巧应声。
直到对面传来清晰的关门声,她才往前走了几步,抬手将自家大门合拢。
靠在门上的春欢脸上的怯懦还未褪去,意识海里,系统的声音响起。
“宿主,你这人设维持的非常棒。”
“又可怜又怯懦,被欺负了只能默默流眼泪,看的我都心疼你了。”
系统一个劲给春欢吹彩虹屁。
“宿主你绝对有表演天赋,这个世界的人设维持度我们肯定又能拿高分。”
“闭嘴,别逼我摸你。”
春欢抬头揉了揉眉心。
天知道她之前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能放过那个卫白。
又将原主那些糟心的记忆反复琢磨、咀嚼了多少遍,才能将那份浸入骨髓的可怜与软弱迷信演绎得如此淋漓尽致。
她随手拿起原主那本被翻得边角起毛的黄历,指尖漫不经心地一拨,页面停在一处,上面赫然是“宜嫁娶!”
她的指尖从那墨字日期上缓缓划过,意识和系统交流起来。
“装可怜就装吧。”
“拿到高分,吃上对门那道“大餐”,受点苦我忍。”
系统闻言,顿时在意识海里长舒了一口气。
它就知道,能让宿主妥协的只有男色。
额,再加点高分。
卫予作为一家上市公司的总经理,从总公司调任至B市分公司后,便一直忙得连轴转。
短短半个月,他不是在异地出差,就是在参加各种推不掉的应酬,行程密集得连新住所都没能回去几趟。
直到这天深夜,他结束一场冗长的跨国视频会议。
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掠过手机上冰冷的日期时,卫予才想起,自己似乎忘记给对门的人留自己的联系方式了。
这个念头来得突兀,像一颗石子投入疲惫的脑海,漾开细微的涟漪。
卫予向来习惯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这种显而易见的疏漏,在他这里并不多见。
他原本想着住得近,若她有什么急事,她总能找上门来。
可现在自己连这新住处都很少回,而且......
卫予脑海中浮现出那天春欢低着头,眼眶泛红,连被人骂都只会小声道歉的模样。
突然意识到,以她怯懦的性子,恐怕不敢轻易过来敲门求助。
想到她还带着个六岁的孩子,万一......
一丝极淡的、近乎于失责的情绪,在他向来冷静的心绪中掠过。
他对卫朗的承诺,并非虚与委蛇,既然承担了,就不该留下如此明显的空当。
他下意识拿起私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片刻,最终还是锁定了屏幕。
此刻已是深夜,现在过去,不合时宜。
卫予将留联系方式的事记下,准备明日找个时间,将这个疏漏给补上。
那些不太重要的邮件卫予也决定明天再处理,他起身去了卫生间。
温热的水流暂时冲刷掉了连日积攒的倦意。
他刚换上睡衣,拿起吹风机,将手落上开关的位置。
“叮咚!”
门铃声传入卫予的耳中。
他下意识在想这么晚,会是谁?
脚上已经迈了出去。
门开启的瞬间,一张惊魂未定的脸映入眼帘。
哪怕是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她脸上也能看得出来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眼眶和鼻尖却泛着红,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巨大的惊吓。
“嫂子?”
卫予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凝重了几分。
他注意到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家居服,身形在灯光下显得愈发纤细脆弱。
卫予将目光挪开,这么多年的教养让他知道不该将视线落在不该看的地方。
春欢小心翼翼地瞥了他一眼,眼睛看见他身上穿着睡衣时,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的缩回。
两只手死死地绞在一起,头垂的更低,几乎要埋进心口的位置。
“对不起!”
声音一如既往的细弱,却带着明显的哽咽和慌乱。
“我、我不是故意来打扰你休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