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暗暗吸了一口气,仿佛鼓足了莫大的勇气,才往前挪了几步,在一个既不算失礼又保持了安全距离的位置停下。
“你……你是?”
她的声音轻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身形高大的男人闻声回头。
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肩线平直,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如松。
周身散发着一种冷冽的、生人勿近的疏离感,看向春欢的眼神沉静无波,像是在审视一件与己无关的物品。
面对这样一个压迫感十足的男人,春欢几乎是本能地垂下眼睫,不敢与之对视。
“嫂子,我是卫予,卫朗的朋友。”
卫予的语气淡漠无波,脸上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我,我记得你。”
春欢小心地瞥了卫予一眼,那目光在他脸上轻轻一触便迅速收回,重新落回自己脚尖上。
“你来过家里一次。”
她的声音带着微弱的确认,更像是在不安中抓住一点熟悉的痕迹,缓解眼前的局促。
卫予的目光在她那不堪重负般低垂的脖颈停留一瞬。
那截脖颈白皙纤细,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裂,将柔弱二字具象化地呈现在他眼前。
这种菟丝花一样的女人,离了乔木在风雨中飘摇欲折。
“是。”他言简意赅地确认,并没有准备用多余的话缓解这弥漫的尴尬,直接切入核心。
“卫朗死前托我照顾你们母女。”
他的话冷的像冰块一样,不带一丝温暖,只有冷硬。
随即,他侧过身,指了指这层楼另一户的方向,语气依旧平淡无波:“我昨天搬到对面,以后有事需要帮忙,可以找我。”
春欢垂着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烫到。
她依旧不敢抬头看他,只是对着地面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声音细弱,带着哽咽的余韵。
“麻……麻烦你了,卫先生。谢谢你还记得卫朗的话……”
卫朗两个字,她说的极轻。
“卫先生,先进屋坐吧。”
春欢开门侧身让人进屋内,声音细软。
卫予并未多言,只淡淡“嗯”了一声,迈步走进这间和自己屋子格局一样,内里有千差万别的房子。
春欢刚招呼他在沙发坐下,还来不及转身去倒杯茶水,搁在包里的手机就突兀地响了起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卫予一眼,得到对方一个请便的示意后,才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
被卫朗养成的在家里接电话外放的习惯,让卫予将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了个一清二楚。
“温小姐,今天第四场见面怎么样?那位卫先生符合您的要求吗?”
“不、不太行。”
春欢的回绝带着怯懦的迟疑,连语气都不敢用得太肯定。
“温小姐。”
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声音突然拔高,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
“我们半个月内已经为您安排了四位符合‘姓卫’条件的先生见面了!每一位您见一面就说不合适,这样我们很难做!麻烦您给一个准确、具体的要求好吗?不然我们这资源也没法给您精准匹配啊!”
因为春欢表现出的好欺负,连相亲网站的工作人员都敢用如此糟糕的态度对她说话。
春欢握着手机,指尖攥紧,眼眶迅速红了起来,一副被凶得不知所措、泫然欲泣的模样。
她被电话那头毫不客气的质问逼得手足无措,几乎是本能地,向身侧投去求助的目光,仿佛在寻找一个可以依赖的浮木。
然而,视线触及的,是卫予那张冷峻而疏离的脸。
不是卫朗!
这个认知戳破了她下意识的依赖,她如同被吓到一样,猛地收回了视线,长长的睫毛惊慌地垂下,掩盖着自己的慌乱和难堪。
她的肩膀轻颤着,咬了咬下唇,“对不起,我......”
春欢第一反应就是和对面的工作人员道歉,仿佛真的是她的错一样。
“我,我真的没有别的要求。”她怯生生的强调,语气带着奇怪的执拗,“只要是姓卫就好,麻烦你们再帮我安排下一场见面。”
很柔弱又卑微。
听到要求还是只姓卫,对面骂了一句,“神经病。”
随即敷衍地说了句,“我们会再帮你留意。”
便匆匆挂了电话。
春欢僵硬地站在原地,手里握着有些发烫的手机,低着头,不敢看坐在沙发上的卫予表情。
卫予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卫朗死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