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我知道自己这种寒门子弟,配不上赵家这高门大院。”
他指尖轻触颊边血痕,苦笑中带着三分委屈。
“可我只是因为惜儿关心一下你这个大嫂,大嫂要是觉得我越界,可以告诉我,何必伤人脸面。”
这番姿态,仿佛倒像是春欢在欺辱于他。
“罗春欢!”
赵惜儿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春欢漫不经心地想:这给狗撑腰的来得倒快。
赵惜儿小跑着赶到,目光触及曲温纶脸上渗血的划痕时,顿时盈满心疼。
“曲大哥,疼不疼?”
她忙掏出绣帕,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
“我没事。”
等伤口渗出的血被擦拭掉,她的指尖轻颤着抚过伤口的红痕。
转身瞪着春欢,眼底燃烧着怒火。
“你凭什么打曲大哥的脸?”
她站在曲温纶身前,像只护崽的母兽。
“曲大哥是读书人,你知不知道脸面对他有多重要。”
愤怒中的赵惜儿就想冲到春欢面前帮她的曲大哥报仇。
被曲温纶紧紧拉住手腕。
他知道,赵惜儿哪怕冲过去,也伤害不到春欢一丝一毫。
“惜儿。”他压低声音劝阻,“大嫂怀着身孕,你若碰着她半分,祖母和母亲岂能轻饶?”
这话看似劝阻,却将"“身孕”二字咬得格外清晰。
曲温纶这番话,恰似在赵惜儿心头又添了一把火。
赵惜儿也如曲温纶所想,目光死死盯在春欢微隆的腹部,眼底翻涌着晦暗的浪潮。
自从有了这个孩子,母亲对她的关心便一日不如一日。
如今母亲整日惦记的,尽是罗春欢的饮食起居、未来孩儿的衣裳用品。
之前准备留给自己的铺面,那是母亲的嫁妆,现在也都一分为二,要分一半给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
每次去探望母亲,才说上几句体己话,话题便又绕回罗春欢腹中的胎儿。
赵惜儿真切地感受到,母亲的心早已偏了。
而整个赵家,唯一待她如初的,竟只剩下曲大哥。
从前疼爱她的二叔二婶,三叔三婶,如今开口闭口都是“那是赵家的希望”“赵家的未来”......
甚至嘱托她看在大哥的份上,好生照顾春欢这个大嫂以及她肚子里的孩子。
赵惜儿第一次感受到这么多的冷待。
她的心一点一点的变冷变冷。
如今唯一的一点暖意,便是曲大哥给予的。
她绝不容许任何人欺辱他。
“脸面?”春欢像是听见了极好笑的事,眼尾漾起讥诮的弧度。
“你告诉我,他曲温纶何曾有过脸面?”
“这府州的学子那么多,读书人那么多,像曲温纶这样做上门入赘的,可没几个。”
“既然选择不要脸,那麻烦你将不要脸的精神贯彻到底。”
“至于我是不是年轻,要不要再嫁,就不劳烦姑爷你操心了。”
春欢的声音陡然转厉。
“这赵家还轮不到你一个姓曲的人操心。”
听到这话,赵惜儿忍不住冲春欢吼道。
“曲大哥是姓曲,可你罗春欢也不姓赵,你姓罗的同样做不了赵家的主。”
春欢听后,笑了。
她垂下眼睫,轻轻地抚摸着肚子,宛若抚着最珍贵的权柄。
“但我腹中孩儿姓赵。”
她迎着赵惜儿惨白的脸缓步离去,留下诛心之话。
“将来这赵家谁说了算,可不是凭你今日喊得响不响。”
当春欢的身影彻底消失看不见的时候,赵惜儿转身望向曲温纶强作笑颜的模样,心头泛起阵阵酸楚。
“曲大哥,对不起!”
曲温纶等的就是此刻。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苦涩和对她的心疼。
“惜儿,我没事,我只是心疼你。”
他叹息一声,指尖抚过她微红的眼角。
“我是男子,受些委屈无妨。只恨自己无能,连累你也要看人脸色”
见赵惜儿垂首不语,他继续添火。
“大嫂说得对,赵家将来终归是她孩儿的。我姓曲,原不该、也不能过问赵家的事。”
他故作隐忍地别开脸,“往后我们避着些便是,若有不慎惹恼大嫂,我去磕头请罪也无妨。”
“她怀着赵家嫡孙,祖母和母亲也看重,我不想你被祖母和母亲责骂。”
“难道只能忍吗?”
赵惜儿声音带着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