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
曲温纶心头一喜,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脸上却瞬间浮现痛楚与震惊。
“芸娘,你怎么……这么傻!”
苏芸娘轻轻摇头泪水却随着动作落得更急,“我不是傻。”
她声音哽咽,却带着异常的清醒,“我只是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好。”
她抬手用力擦拭着脸颊,可泪水仿佛决堤般越擦越多,怎么也止不住。
“我知道赵家能给你什么,而我什么也给不了你。”
她抬起朦胧的泪眼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嘴角漾起苦笑。
“我只要离开府州,就能换温伦哥哥的前途,这很值得。”
曲温纶看着眼前苏芸娘泪痕斑驳的脸,心头蓦地一软。
苏芸娘在曲温纶心中,终究还是与众不同的。
毕竟她陪伴了他那么久的时间,将一颗心毫无保留地捧给他。
还是曲温纶的第一个女人,是他从青涩走向成熟的见证。
如果不是为了能确保自己万无一失的入赘到赵家,他也舍不得将她送走。
不过,儿女之情对曲温纶来说,远不及富裕的生活和坦荡的前途重要。
若她执意成为他前路的阻碍。
曲温纶眼底掠过一丝寒意,那点残存的不忍,终是被决绝的理智压了下去。
幸好,她很懂事。
“芸娘,你放心。”
曲温纶的嗓音放得极软,给她一个足够分量的念想。
“等我在赵家站稳脚跟,定第一时间迎你回来。”
他伸手,轻柔地抚过她的发丝,目光落在她含泪的眼眸上。
“我说过,要你为我生儿育女。”
他顿了一顿,语气里刻意掺入几分柔情。
“这世上,我也只愿让你生下我的骨肉。”
最后一句,他俯身贴近她耳畔,气息温热。
“为我们曲家生下长子,你可愿意?”
苏芸娘心跳动的厉害。
她凝望着曲温纶那双盛满认真的眼眸,知道这话出自他的肺腑。
泪痕未干的脸上,终于绽出带着羞意的笑。
“曲大哥,我愿意。”苏芸娘的声音轻软却坚定。
“只要你想让我生下你的孩子,我愿意给你生下长子。”
即便没有名分,能拥有属于他们的骨血,苏芸娘觉得余生也有了寄托。
曲温纶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那我们现在就去办正事。”
苏芸娘轻呼一声,下意识揽住他的脖颈。
他的笑声与她的娇嗔缠绕在一起,随着他稳健的步子飘进内室。
青天白日透过窗棂,为满室旖旎镀上柔光。
罗帐轻摇,满室升温。
苏芸娘拿出全身的手段,只为死死地攀附着曲温纶。
她把这离别前的欢愉,当成最后的欢愉。
沉溺着!
放纵着!
痴缠着!
......
待苏芸娘沉沉睡去,曲温纶轻身下榻而去。
温水漫过身躯,他的思绪愈发清晰。
今日的放纵,本就是他精心策划的一步棋。
他深知赵惜儿已不会再疑心他的忠诚,而这正是他等待的时机。
赵惜儿的身体很难有孕,他和赵老夫人说的不在意。
可真实的情况却是横在他心头的一根刺。
他贪恋赵家的富贵,却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曲家血脉就此断绝。
既然赵惜儿不能生育,那便让能生的人来生。
只要将这一切瞒得滴水不漏。
更何况,昨日他与芸娘的事已在赵家过了明路。
若此时芸娘有孕,被赵惜儿发现,也只会当成是苏芸娘那场算计产生的意外。
在赵惜儿那个愚笨的女人心里,那也不是他曲温纶的错。
水温渐凉,曲温纶的眸光却满是算计和阴冷。
尽管布局周全,可他心底仍存着更深的期盼。
那就是赵惜儿能怀上他的骨肉,这才是真正的万全之策。
唯有带着赵家血脉的孩子,才能让那位精明的赵老夫人放下戒心。
到那时,赵家的万贯家财,才能真正落入他曲温纶的掌中。
不过曲温纶却是低估了赵老夫人。
在赵老夫人眼里,他狼子野心,心机深重。
就算赵惜儿凭借那微乎其微的希望,真的怀上身孕。
只要这个孩子流淌着曲温纶血脉,那赵家的一切,就不会落到那个孩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