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牛大芬突然出声,他才猛地注意到他娘的存在。
郑文江的神色并不好,“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牛大芬眼底闪过心虚,她支支吾吾的开口回答,“我,我这不是想着你媳妇快生了,来看看她。”
可郑文江太熟悉自家娘的表情,她明显没有说实话。
想到春欢毫无征兆地提前一个月早产,以及薛母方才那冷若冰霜、甚至带着迁怒与怨恨的冷漠表情。
郑文江在脑海里将这一切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可怕的、让他浑身血液都几乎要冻结的猜想!
难道,春欢的早产,和娘有关?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缠绕得他几乎要窒息。
“娘,春欢,她,她会早产,和你,和你有没有关系?”
哪怕已经猜到了答案,郑文江还是下意识想得到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牛大芬躲开郑文江的目光,“你媳妇是摔倒才早产的,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推的她。”
郑文江只觉得双腿一软,有些站不住脚,他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了身形。
牛大芬这推辞的话,在郑文江这里和不打自招没什么两样。
春欢是被他娘推倒才早产的!
郑文江此刻心里是被至亲之人从背后捅刀子般的灰败和绝望。
他看牛大芬的目光变成了一种近乎恐怖的冰冷。
牛大芬被儿子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心虚的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产房内,春欢的呼痛时而高亢尖锐,时而低弱。
稳婆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急迫;
“用力!娘子!再使把劲!看到头了!”
“热水!干净的布!!”
“拿参片!快!”
......
偶尔还会传出薛母带着哭腔却强装镇定的声音:“欢欢,乖,快了,就快了。”
在经历了漫长的时间后,一声极其微弱,却又非常清晰的婴儿啼哭声响起。
等房间门被从里面打开,郑文江顾不得看稳婆手里的孩子,跌跌撞撞的冲了进去。
牛大芬看着稳婆怀里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孩子,有些急切的问:“是男孩还是女孩?”
“是个男娃娃!”
听到是男娃,牛大芬脸上这才多了丝笑意。
屋内那浓重的血腥味和郑文河走的那天屋内的味道差不多,郑文江的心颤了几下。
当看到双目紧闭,整个人像是在水里捞出来的春欢,她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
郑文江心里被极大的恐惧填满。
直到他跪在床边,手指感受到那微弱却确实存在的温热呼吸时,郑文江绷紧的身体才猛地一松,几乎要虚脱。
薛母确定了闺女已经平安产子,原本对郑文江的迁怒和埋怨终于消散了一大半。
她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不少,上前拍了拍郑文江的肩膀:“欢欢没事,只是脱力昏睡过去”
“你看过孩子没有?欢欢生了个男娃子!”
薛母其实到现在也光顾着春欢了,她也未曾看那个刚出生的孩子一眼。
“还没有,不着急。”
郑文江现在只想陪在春欢身边,寸步不离的守着她,直到她醒来。
可薛母听着外面牛大芬喋喋不休的声音,什么这个孩子不愧是郑家的孩子,长的像郑家人。
什么哥哥弟弟,以后要相互扶持。
弟弟来认一认哥哥......
听的薛母火气翻涌,要不是牛大芬为了那个孩子,自己的闺女就不会早产。
现在居然想让自己的小外孙和那个孩子相亲相爱,想什么屁吃。
薛母直接走了出去,看都不看牛大芬,从稳婆手里接过孩子,将孩子抱进屋。
走到郑文江面前,弯腰把孩子递给郑文江看。
“文江,你和春欢的儿子。”
郑文江视线从春欢身上挪到那襁褓上,看着襁褓里那张不算可爱的小脸,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郑文江有些笨拙又小心地伸出右手,想摸一摸那张小小的脸。
可最终还是不敢碰触那张小小的脸。
他第一次觉得生命的惊奇。
这么小,这么软的一团,就是自己的孩子。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皱巴巴的小脸上,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巨大喜悦和初为人父的奇妙情感,涌上心头,吹散了他心底的阴霾。
当春欢醒来,看到自己生出来的人类幼崽的时候,心头也感觉万分惊奇。
对于这个孩子,她心里有着一种近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