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欢突然回来,薛母也没亏着闺女,已经加了好几个菜,有荤有素的,可当知道郑文江中了秀才,薛母惊觉这菜不够丰盛。
“要是早点说,得加个老母鸡,再蒸条鱼,这寓意才好。”
薛家其他人也高兴。
特别是春欢的三个嫂子,小姑子嫁个秀才,将来自家孩子读书也能行个方便。
所以对于薛母对郑文江夫妻的看重,三个儿媳妇都没有任何的不满,反而赞同婆婆的话。
薛父想到了什么,脸上的喜意稍微收敛了一些,他放下手里的酒杯,神色变得关切而认真,看向郑文江问道:“文江啊,这好消息,你告诉你们家老爷子没有?”
郑文江怔了一下,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了些:“今天才知道的消息,还没有来得及给家里报喜。”
薛父听到郑家人还不知道这个消息,脸色严肃起来。
“那吃完饭,你就和春欢回郑家村,将这个消息告诉郑老爷子和亲家公亲家母。”
原本薛父是想多留闺女在家住几日的,可现在看女婿离不得人的样子,还是让他们小夫妻一起走。
郑老爷子听到最看重的孙子考上了秀才,他原本那双浑浊涣散的眼睛,在这一瞬间,亮起微弱而真实的光。
郑老爷子嘴角极为缓慢地,艰难地向上牵动,勾勒出一个淡淡的弧度。
“好!好!”虽然此刻的声音还是很虚弱,可精神却比喝了任何汤药还要好。
他最看重、寄予厚望的孙子,光耀了郑家门楣,这是他这段时间最大的慰藉。
可想着自己现在连站起来都需要人搀扶的身体,想到......
“文江,祖父对不起你,不能宴请宾客,给你风风光光的庆祝一番。”
郑老爷子苦笑。
可郑老爷子的愧疚却像一个刺,轻轻地扎在郑文江心上,他看的分明,祖父这病,身子虚亏是其一,更重的确是心病。
郑家这两年,发生太多的祸事,让祖父失去了活下去的精气神,
“祖父,我只是考上了秀才,没什么好庆祝的,祖父现在养好身体,等将来我考上举人,您再庆祝也不急。”
郑文江这话是在激励着郑老爷子好好活下去。
他在给郑老爷子重新找一个活下去的目标。
郑文江的这剂‘心药’明显比郑老爷子这段时间喝的任何汤药都更有效。
郑老爷子反手握住郑文江,虽然无力,却带着一种重新被点燃的微光。
“祖父一定会等你考上举人,风风光光的在郑家宗祠告慰祖宗。”
当郑文江再将春欢已有身孕的事告诉郑老爷子时,郑老爷子眼中迸发出更加复杂而强烈的神采。
这是新生命、新希望!
是郑家血脉的延续。
郑老爷子眼眶湿润,“看样子苍天待我郑家不薄。”
或许是两个好消息的冲击,郑老爷子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了起来。
郑文江悬着的心也就放下来了。
时光飞逝!
朱大妮生了个闺女。
当二房去县城给郑文江报喜的时候,因为春欢预产期还有三个月,郑文江不想她来回奔波,就自己一个人回的郑家村。
郑文江随着众人的脚步进去看孩子的时候,就看到朱大妮靠在床头,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柔和,怀里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婴儿。
她整个人笼罩在初为人母,略带疲惫却无比坚韧的光辉里。
这无比温馨的画面,却让郑文江心头百感交集。
二房最后的血脉是一个闺女,二房的郑福夫妻并没有任何的失落,他们对这个小生命的降世,只有无尽的珍视和慰藉,将这孩子当成未来的希望。
大房的牛大芬怀里抱着六个月大的孙子,出于习惯性的比较,还有潜意识的优越感,撇了撇嘴,声音不大不小地嘀咕了一句:“啧,怎么生了个丫头片子。”
三房和二房同时变了脸。
三房田喜春就是因为只给郑安生了一个闺女,自觉对不起郑家,这些年一直都被大房欺压,直到一年前分了家,田喜春才感觉自己的腰杆子挺直了一些,
可当朱大妮生了个闺女,二房的血脉要断了的时候,她有一种感同身受的悲哀。
而躺在床上的朱大妮猛地抬起头,原本柔和的眼眸,骤然迸射出恶狠狠的,如同护崽母狼般的凶光,死死地盯着牛大芬的脸。
那眼神中的凶恶毫不遮掩,吓得牛大芬下意识的抱紧怀里的孙子,后退了半步,脸上闪过心虚和慌乱。
朱大妮苍白的脸因为愤怒而爬上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