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白扔银子给林祈安,全了仁义,又看了戏。
毕竟北静王可是他的人,不帮一把,总归让追随者心寒。
“林公子觉得如何?”
林祈安心中已在盘算对策,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窘迫:“殿下安排......甚是妥当。”
一旁的黎韫暗自蹙眉。
当初应承林祈安的"破局之策",眼下看来怕是难以施展。这场面,与原先商议的截然不同。
只见林祈安忽作求助状,朝怀王拱手道:“不知殿下可愿下场同乐?毕竟......在下这边实在人手不足。”
盛水溶那头早已安排妥当,加上睿王拨来的两名精锐侍卫,阵势可谓声势浩大。
而林祈安竟要邀那病体孱弱的怀王助阵?
众人皆暗自揣测,莫不是病急乱投医?
谁不知这个四皇子一向不受待见,勇武不如大皇子,机敏不如二皇子,聪慧不如五皇子。至于三皇子睿王,他更是望尘莫及。
亦或是,林祈安指望怀王帮着垫付赌资?
沈纪尧在旁急得连连使眼色,林祈安却恍若未见,只定定望着怀王,目光恳切。
就连怀王自己都不明所以,虽说皇子骑射皆是必修课业,但他素来体弱,不过勉强应付而已,哪谈得上精通?
许是不善推拒,又或是被那诚恳目光所动,他竟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这一应允,连素来沉稳的睿王都不禁侧目,探究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打量,显然猜不透林祈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林祈安对满场的窃窃私语置若罔闻,朗声道:“可还有人愿与在下一同下场?”
嘈杂声中,忽见柳湘莲霍然起身,抱拳道:“林公子若不嫌弃,在下愿效犬马之劳。”
说罢,与贾宝玉四目相对,两人眼中火花迸溅,显是方才争执未休。
林祈安欣然应允,又在沈纪尧惊诧的目光中,邀了几位看着顺眼的公子入队。
“你疯了吗?”沈纪尧一把拽住林祈安衣袖,压低声音道,“实在不行叫方确、长庚长生他们来,也比这些生瓜蛋子强!黎韫那厮呢?”
说着就要去拉黎韫入伙,却遭断然回绝。
见盛水溶笑得志得意满,沈纪尧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叛徒!”
盛浥见戏看得差不多了,一个箭步上前勾住林祈安肩膀,指着其中一位公子道:“你,让开。小爷今儿也要上阵玩玩。”
就这样,甲队以盛水溶为首,一众精锐侍卫如众星拱月般护着这位千金之躯,腰间红巾猎猎,气势逼人。
反观林祈安的乙队,一个病体孱弱的亲王,一个恶名在外的世子,一个咬牙切齿的沈大公子,再加上柳湘莲等几个名不见经传的落魄子弟,腰间蓝巾相衬,更显势单力薄。
临上场前,林祈安提议共饮壮行酒。
借着递酒的当口,他将掺了灵泉的杯盏悄悄塞给怀王,可不敢真让这位金枝玉叶累着。
正如他所料,虽队中有世子和沈大公子坐镇,但这二位一个凶名在外,一个“中二”之名远扬。
沈大公子幼时淘气,可是闹出过不少笑料的。
据说每每上街溜达,见着壮汉与妇人争子,他定将孩子判给哭哭啼啼的妇人;遇着两人争执,在他眼里永远是弱者占理......
属于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心地善良,但智力不详的那种。
甲方赌桌前的长龙,已然说明一切。
当黎韫施施然起身押注盛水溶时,连原本支持林祈安的部分清流士子们也纷纷倒戈。这位“圣贤牌位”的举动,无疑是最好的风向标。
盛水溶见状愈发得意,又是一番慷慨陈词,说什么“定要让着林公子三分”,端的是一派谦谦君子模样。
“少在这儿惺惺作态,待会儿可别指望我们手下留情。”沈纪尧早已摩拳擦掌,恨不得一球杆抽在对方脸上。
盛浥更是火上浇油,句句带刺:“北静王府的侍卫可要当心些,别一个不小心......”他故意拖长声调,“伤着自家主子。”
北静王府的门客气得跳脚,高喊着“有辱斯文”,拼命煽动在场公子哥为自家王爷撑腰。
赌桌前的气氛剑拔弩张,押注的筹码水涨船高。
玉佩、金银、欠条纷纷堆上桌案,哪还有人顾及林祈安的颜面?不止是为了替贤王出气,更是为了顺势捞一笔。
贾宝玉见柳湘莲倒戈,更是气得面红耳赤,下意识就要解下颈间通灵宝玉。
手指触及玉坠的刹那却猛然顿住,往日摔玉不过仗着贾母宠爱,若真把这命根子押出去,且不说贾政那关过不过得去,就是老太太怕是也护不住他了。
最终只得悻悻地写了张百两银票的欠条,押在了北静王名下。
冯紫英可是个不愿意掺和的聪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