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打听出皇后娘娘为何召她入宫?”贾元春问道。
周嬷嬷面上闪过一丝尴尬:“这中宫那边奴才的嘴......可奴婢瞧着,林姑娘与长公主亲如母女,临走时都是笑盈盈的,还得了不少赏赐。”
听此,贾元春不由恍然大悟,原来圣上赐膳是因为长公主也在。
林家因着薛蟠纵马一事攀上了长公主家,她是听王夫人提到过的,不由心底也生出一份不喜。
这才刚过晌午,怎的就留得太久了?
......
林黛玉刚踏进林府垂花门,贺伯就领着众仆妇丫鬟迎了上来。
王妈妈一把攥住她的手,上下打量着:“姑娘可算回来了,午饭用了没?”
“用过了,怎么都等在这里?”
接下来便是叽叽喳喳的关心,林黛玉向众人示意身后,都是皇后赏的锦盒,顺道安抚了几句。
众人这才放了心,几个小丫鬟们已叽叽喳喳围上来,纷纷打听今日新鲜事。
“皇后娘娘都赏了什么?”
“娘娘说什么了?”
“皇宫里气派吗?”
“姑娘快说说,皇宫里真的金砖墁地?”
“胡说什么。”孔嬷嬷呵斥一句,脸上却没有怒气,“咱们姑娘在皇后跟前,那通身的气派......”
一向对小丫鬟极尽严厉的孔嬷嬷,突然就开始夸起了自家姑娘,众人一边往后院走,一边伸着脖子听着自家姑娘的事迹。
林黛玉被说的耳根微红:“我在前院书房等哥哥,由你们胡闹去罢。”
见黛玉进了自家书房,众人对林府的管理很是放心,簇拥着孔嬷嬷继续往后院走,好不热闹。
孔嬷嬷心情大好,连金砖的事都给小丫头科普了一通。
“嬷嬷,我以后一定好好听话,姑娘下次进宫,能不能也带我去见识见识?”沁露的眼里满是渴望。
其余人眼中也满是期待。
孔嬷嬷理了理鬓角:“老身教出来的姑娘连皇后娘娘都夸奖,贴身丫鬟能差到哪去?”
......
书房内,林黛玉手中《西洋番国志》半晌未翻一页,丝毫不知道后院已经建立了“黛玉夸夸群”,此时的她有些心不在焉。
贤德妃突如其来的邀约,皇后意味深长的态度,还有贾府如今水涨船高的地位......
不管怎么说,她们兄妹与王夫人早有龃龉,那贤德妃娘娘今日被拒......
正思忖间,听到屋外传来声响,想着定是哥哥回来了。
林黛玉正欲起身相迎,忽闻另有一道清润男声,惊慌间忙退至书房后的小隔间。透过云母屏风的缝隙,只见哥哥引着一位青衣少年入内。
那人广袖轻拂,在交椅上落座的姿态行云流水,显然是早与哥哥熟络。
“说来,这可是黎先生第一次光临寒舍。”
“林兄也没邀请过我。”
林祈安亲自给黎韫斟上茶水:“这话说的,往后我是不是得备了帖子,差人抬轿去请?”
“倒不必这般兴师动众。”黎韫接过茶盏,自然回道,“贸然前来总归不妥,我也没事......”
话到一半,决定不要将话说死。
总是时不时就往别人家跑,在书房洗劫一通的林祈安不置可否。抬眼间却见黎韫盯着自己身后,一副要动怒的模样。
屏风后的林黛玉此刻处境尴尬,进退两难,正踌躇间,忽听外间茶盏重重一磕。
“怎么了?”林祈安顺着黎韫的目光望去,只见书案上,那本《西洋番国志》摊在砚台旁,书角已浸在墨中。
“黎兄,你听我狡辩......”
黎韫已迈步上前,修长的手指小心捧起书查看。
幸而砚台中墨迹不多,仅晕染了边角。
“不是我干的,”林祈安指天誓日,“我向来爱惜书籍,这定是我妹......我没看这本书呢,或许是长庚。”
这书原是拿来给林黛玉看的,她最近沉迷和灵萱郡主编戏本,央自己寻一些游记。
“你就是这么对我借给你的书的!”黎韫举着书质问,“你没看?赖给长庚?他坐你书房翻看海外游记然后塞进砚台里?你下回再找我借书,可休想!”
“是我不小心......”屏风后传来细弱的声音。
黎韫身形一僵。
林祈安大松口气。
“你看,都说了不是我。”他还在下意识自证,而后转头向屏风方向,“你怎么把人家书塞砚台里?”
林黛玉也是爱书之人,自然明白这等海外游记的珍贵,这可比普通书难寻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