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依旧低头吃茶,仿若充耳未闻。
贾赦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儿子近日盘算,这工程实在浩大。如今京城里三家同时动土,木料价钱也跟着水涨船高,足足翻了三倍......”
林祈安端坐如松,摆出一副看戏的姿态,大有没人赶就不走的架势。
心下暗自思忖:这是没钱了?我要赚钱了?
“难不成比金子还贵?” 贾母冷笑一声,“什么珍稀木料,多花些银子,打发人去四处寻摸才是正事。琏儿不在,你们连个木料都采买不来?”
“买是能买到,只是这价钱...... 涨得太离谱了。” 贾赦赶忙解释。
贾母何等精明,当即会意,却碍于外孙在场,强压着心头怒火,说道:“安哥儿,你先随你鸳鸯姐姐去墨香榭收拾。”
又对鸳鸯道:“多派几个妥当的婆子,帮着仔细归置。”
一旁的王熙凤也瞧出了些许苗头,她虽管着内账,却也能估算出贾府财政紧张。这会儿恨不得也跟着去归置东西,可老太太特意点了鸳鸯,怕是专程要留下自己。
林祈安暗自惋惜这出好戏不得看全,却也只得起身作揖告辞,跟着鸳鸯一起转过紫檀屏风,出了荣庆堂。
这贾母院里出来的一等丫鬟,向来比别处的金贵,个个锦衣玉食,养得如同小姐一般。便是宝玉见了鸳鸯、袭人等,也必定要恭恭敬敬地唤一声 “姐姐”。
偏生林祈安从不遵循这等规矩,鸳鸯倒也不恼,心想书香人家规矩不同,与林家兄妹偶尔来往,也都客客气气。
此刻转头正欲说笑两句,却见方才在堂上还言笑晏晏的少年,眸中竟凝着一层薄霜。
她不由怔在原地,待要开口,林祈安已恢复如常神色,只朝她略一颔首,便大步流星往墨香榭去了。
荣庆堂内,熏香袅袅,却压不住满室凝滞。
贾母苍老的声音透着森然:“说罢,要多少银子?”
这话一出,众人的心猛地一颤。
堂堂荣国府,身为八公之首,何曾为了黄白之物这般作难?
老太太只觉荒唐至极,又隐隐痛心。这些年各房暗中中饱私囊,她不是不知,只是碍于体面,未曾点破。
如今倒好,竟要动她的体己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