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林祈安心下好奇,“二舅母但说无妨。”
王夫人示意鸳鸯捧来图纸,脸上佯装出为难,眼底却全是掩不住的得意:“府里要建省亲别墅,墨香榭恰好在规划范围之内。”
林祈安这才恍然大悟,墨香榭是挨着后花园。
“这是府里大事,自然全凭老祖宗与两位舅舅做主。”
王熙凤笑开玩笑:“那哪儿行啊,老祖宗惦记你们,特意要与你商议。再说,不是说好要与林妹妹常来小住吗?总不能哪天回来,院子都没了。”
完了,她还特意一摊手,逗得大家配合着笑了笑。
贾母笑着抬手点了点王熙凤,说道:“凤丫头说得在理,本就是你的院子,自然要与你商量。”
林祈安并无意见,拆了便拆了,正好省的真让他来小住,偶尔来走个亲戚,看看热闹他还是乐意的。
没料到,贾母接着说道:“如今三春都搬到你二舅妈院里的抱厦去住了,不如你们直接搬到我院里的偏房,往后你们来住也方便,还能离我近些。”
“宝二哥不是还住在老祖宗院里?”林祈安笑意微敛,端起青瓷茶盏,沉声道,“恐怕不妥。”
忆起原书之中,黛玉年岁稍长后,贾母便将三春挪至王夫人处的抱厦居住,又腾出自己院里的暖阁,让贾宝玉搬离了碧纱橱。
然而,如此一番布置,到底还是使得林黛玉与贾宝玉同处一院之中。
王夫人闻言,眼中精光乍现。
她一直苦恼于贾宝玉虽是自己生的,可在儿子的教养上,自己半分也插不上手。
这会儿像是抓到了机会,小心翼翼地说道:“安哥儿所言极是,孩子们总归是长大了,不如就让宝玉搬去我那儿......”
“糊涂!”贾母眉头紧紧蹙起,语气决然,当即截断王夫人的话,“你既要照管三个姑娘,又得管教环哥儿,宝玉何等金贵,容不得半点差池......”
贾政连忙应和道:“母亲说得是,您向来最疼宝玉,他本就该在您膝下承欢尽孝。”
说着,还不忘警告地瞥了王夫人一眼,“环哥儿连《孟子》至今都背不全,你倒有闲心管这些旁的事儿!”
“罢了。” 贾母摆了摆手,制止众人。
林祈安这下算是看透其中关窍了,当务之急就是让自己赶紧把东西搬走,免得耽搁人家动工。
可贾母又舍不得和黛玉离得远了,或者说,是舍不得和林家疏远生分。
他当即起身,恭敬说道:“孙儿今日便派人来搬东西,以免影响工程进度。”
贾母见他这般干脆,似是又爱又恼,嗔道:“你这孩子,真真是我的冤家!”
转头对王熙凤道:“既这样,让玉儿与三春同住抱厦,给安哥儿在前院收拾间敞亮屋子。他们不管何时来,这里都是他们的家。”
王熙凤眼波微转,偷觑林祈安神色,见他唇角含笑,并无异议。这才脆生生应道:“老祖宗放心,媳妇必定安排得妥妥当当。”
林祈安亦含笑应下。
横竖墨香榭里不过是些日常用度之物,早在他一次次回府时,便已收拾得七七八八了。
林祈安本欲起身告退,忽听贾赦捋着胡须,慢悠悠说道:“安哥儿,你琏二哥在扬州可还诸事顺遂?”
林祈安眉梢微动,拱手回道:“回大舅舅,盐务上的事父亲从不许我过问。不过琏二哥如今都有了实职,想来应是顺利的。”
贾赦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放下手中茶盏,说道:“家里如今有这般大事,琏儿不回来帮衬帮衬,终究不太妥当。”
“大舅舅不妨修书一封?”林祈安不疾不徐道,“只是外甥想着,琏二哥正值建功立业的好年岁......”
话未说完,贾母已接口道:“正是这个理儿!琏儿跟着他姑父历练,若能学得三分本事,那才是正经前程。”
毕竟林如海看样子深受圣上重用,连林祈安这般年少之人都能进宫面圣,贾琏要是能得林如海看重,往后贾家也能多一个有力依靠。
王熙凤捏着帕子的手却不自觉地紧了紧,她又何尝不想夫君回来呢?
巧姐渐渐长大了,也该添个哥儿了...... 更何况这省亲工程油水丰厚,官中的银子,哪有落进自家钱匣子来得踏实?
只是贾赦开口都碰了软钉子,她更不敢多言。
“儿子不过白问一句。”贾赦干笑两声,心下暗恼。这些日子没了贾琏支应,连吃酒听曲都不得安生,老二是个不管事的,底下人个个都来烦他。
贾母摆摆手:“既无事,都散了吧。图纸既定了,早些动工才是正经。”
林祈安本欲起身,却见贾赦等人稳坐如山,心知还有下文,便也安坐未动。
果然,贾母也察觉到异样,问道:“还有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