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林祈安近前,盛浥勒马驻足,唇角噙着笑。
“呦,林公子好雅兴啊。”他漫不经心地转着马鞭,“怎么不见小黑?”
林祈安从容见礼:“在下今日,本未骑马出行。”
盛浥目光掠过那副锦衣卫制式的马鞍,铜钉在火光下泛着幽光。忽而轻笑:“林公子何时也入了锦衣卫?本世子竟不知。”
“世子说笑了,这马是好心人借予在下的。”顿了顿,他又问:"世子可曾见过沈纪尧?"
盛浥轻“啧”一声,慢条斯理地摇头,却又意味深长的补了句:“倒是见过。”
林祈安眸光微动,未曾言语,静待下文。
“那小子啊......”盛浥忽然俯身,“此刻怕是追到城外去了。”
“城外?”林祈安眉头微蹙:“他可带足了人手?”
“怎么?”盛浥歪头,眼底闪过一丝兴味,“林公子要去看看?”
他语调轻佻,似在调侃,可眼神里却透着几分挑衅,仿佛在说:就你,敢同去吗?
林祈安不疾不徐,拱手一礼:“若世子有兴致,不若我们同往?”
他相邀言语恳切,实则另有隐情。
此刻城门已闭,若无这等皇亲贵胄领路,寻常人岂能轻易出城?
盛浥似是意外,眉梢微挑,忽而低笑:“好啊。”
随后,挥手屏退亲卫,只余二人并辔而行。
夜风掠过耳畔,盛浥的声音轻若游丝:“林公子,这月黑风高的......”
“世子放心,在下定会护您周全。”
林祈安扬了扬下巴,将手置于腰间刀柄,随即一夹马腹,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这位素来在京中令人闻风丧胆的世子爷,此刻竟在个少年郎面前讨不到半分便宜。钦佩之余,心头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来。
“驾!”他扬鞭追上,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
林祈安倒也不是特别忧心沈纪尧安危,沈纪尧虽带着几分中二的少年侠气,如今行事也颇为稳重,起码出事了知道去搬救兵。
只是这城中突生的变故,倒叫他生出几分探究之意。
至于身侧这位世子爷,虽素有乖戾之名,行事诡谲难测,但细究起来,二人既无宿怨,亦无利害之争。
反而忠顺王府与北静王府,虽未公然交恶,可彼此间的嫌隙,从原著中蒋玉菡之事,便可看出其中龃龉。
盛浥此人,观其言行,疯癫之态不过性格表象罢了。
夜风掠过荒郊,衰草簌簌作响。远处几点火光摇曳,映照着歇业茶寮的破败门楣。
二人策马近前,正见沈纪尧端坐其中,十余名锦衣卫正收拾着地上三具尸首。
“你们……怎么一起来了?”沈纪尧抬眼望来,面露诧异。
盛浥懒洋洋地用马鞭指了指林祈安:“这位林公子,非要来救你于水火。”
“我用他救?”沈纪尧瞪了盛浥一眼,转向林祈安时语气却缓了几分:“城中可还安稳?”
知道他是关心灵萱郡主,林祈安回道:“无事,方确已带人接应。”
二人下马细察,但见茶寮泥地上血迹斑驳,显是方才经历了一番恶斗。那三具尸首皆着蒙古服饰,却已服毒自尽。
盛浥嗤笑一声:“呦,弟弟行事倒是干脆。”
“少说风凉话,你来也留不下活口。”对于这位表哥的嘲讽,沈纪尧也没客气。
“可有什么线索?”林祈安问道。
沈纪尧摇头叹息,显然是料定已经死无对证。
三人对视一眼,俱是心知肚明。这般大张旗鼓地出城,不过是要调虎离山。真正的祸首,此刻必还潜伏在城中。
“这些该死的鞑子。”沈纪尧满脸愤愤,大力拍桌而起,当即就要命人将尸首运回。
林祈安却抬手制止,自尸身上拈起一片衣料,示意沈纪尧看过来。
盛浥见状也凑近细观,三人目光俱落在那密匝匝的针脚上。
“不对劲,这些衣物虽是蒙古样式,用的也是蒙古常见料子,但针脚细密,和蒙古人粗放的缝制风格大相径庭。”
二人闻声,而后齐齐看向林祈安。
“有趣。”盛浥把玩着手中马鞭,语带调侃,“不曾想,林公子对女红也有研究。”
“你是说,是有人嫁祸鞑子?所图为何?”沈纪尧皱眉问道。
盛浥凤目微眯:“如今朝贺才结束,正是商讨边境贸易往来之时。看来,是有些人不愿见大雍边境太平啊。”
沈纪尧面色骤变:“使臣尚在城中,此刻怕是已被提审......”
他本想着,或许是某些左派部落生事,不曾想还会有另一方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