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林祈安不在的这一年,贾宝玉已经鲜少来外书房了,每日上下学都要绕着走,生怕遇到贾政。
贾政的书房就在不远处,贾宝玉只能安分守己地待在这里,做完课业。
心中估摸着待会儿免不了又要被考教一番,不免有些忐忑,手中的笔也握得更紧了些,对林祈安更是满心怨恨。
贾环对林祈安亦是心存畏惧,起初见贾宝玉因他吃瘪,还满心崇拜。可后来林祈安每每去寻贾政讨教学问,贾政训斥贾宝玉时,连带着他也一并挨骂。虽见贾宝玉挨骂心中快意,但他自己也怕贾政。
这会儿,只得乖乖抄书,偶尔瞥一眼贾宝玉的窘态,聊以慰藉。
贾琮素来与贾赦住在偏院,平日少来正院,林祈安见他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学业平平,与贾环倒是较为亲近,常在一起厮混,俩人时不时还挤眉弄眼,看贾宝玉的笑话。
贾琮因长期不受重视,性子怯懦随波逐流,几乎是贾府透明人。
唯有贾兰,端坐案前,像个小大人似得,认认真真地做功课。
他自尊心强,性子冷淡,虽被李纨叮嘱要多向林祈安请教,却不愿主动开口。
此刻他正有一处不解,抬头却见林祈安歪躺在榻上好不肆意,手里依旧捧着画本子,已换了第二本了。
刚才贾环开口问他话本子好看吗,林祈安只做了个“嘘”的动作,用眼神告诉四人,不许出声。
贾环已经开始怀疑了,这人是怎么考上小三元的,该不会是走了后门吧?
林祈安浑然不觉,只盼着这几个孩子早些做完功课,早点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他如今不急着考乡试,又无人管束,正想偷闲几日,过完年再去国子监报道。
等沈纪尧直接推了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林祈安躺在榻上,脑袋上盖着书本,睡的正酣。
其余四双眼睛齐齐看向自己,没一个人吭声,满脸写着:你是谁?
沈纪尧如今愈发英姿飒爽,只见他剑眉如峰,眼若朗星,身形修长挺拔。一袭宝蓝色箭袖锦袍,腰间束着一条玄色秀金玉带,还挂着一把短剑,剑鞘上镶嵌着几颗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整个人显得干净利落,贵气逼人,却又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洒脱不羁。
他环视一圈,见几人明显被他的突然闯入惊到,不由得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意。
贾环正捧着龙须酥大快朵颐,见门被推开,吓得手一抖,点心碎屑洒了一身。他满嘴的点心渣子,抬眼一看,见来人不是贾政,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将手中的半块点心塞进嘴里,手忙脚乱地用袖子擦嘴。
这点心原是林黛玉遣人给林祈安送来的,贾环见林祈安睡着了,才偷偷拿来解馋。
沈纪尧未出声,只抬手指了指榻上熟睡的林祈安,用眼神询问几人。
贾环压低声音,含糊不清地说道:“睡着了。”
“那你们在旁边干什么?”沈纪尧挑眉问道。
他心中暗想,这贾府偌大,竟没给林祈安单独辟个书房?怎的这么多人挤在一处?
贾环下意识回道:“看书。”
声音依旧压得极低,仿佛生怕林祈安醒来去隔壁找贾政告状。
他说完,还心虚地瞥了一眼榻上的林祈安,见他依旧睡得安稳,才稍稍放下心来。
沈纪尧目光落在胸前挂着通灵宝玉的贾宝玉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贾宝玉虽喜好结交,但见对方明显是来找林祈安的,且眼神不善,便起身问道:“你是何人?”
沈纪尧来了兴趣:“我知道你,走,我们出去聊聊。”
贾宝玉疑惑:“你不是来找他的吗?”
“不急,我找你也行。”沈纪尧说着就向贾宝玉走去。
林祈安被几人说话的声音吵醒,拿开脸上的话本,正欲发火,抬眼便见沈纪尧搂着贾宝玉的肩膀就要往外走,不由得皱眉道:“你怎么来了?”
沈纪尧循声望去,笑道:“怎么,我不能来了?外面都有人传你被‘英雄救美’了,我特来瞧个热闹。”
因着林祈安早前已去信告知他不过是皮外伤,伤口早已结痂。
沈纪尧此刻也不着急,见贾宝玉不愿跟自己走,便朝他问道:“贾二公子是吧,你那玉也给我掌掌眼呗。”
贾宝玉虽常将玉给朋友们把玩,但对方这般直接,仍让他下意识伸手护在胸前。
林祈安坐起身,对几人解释道:“这位是长公主府的沈大公子。”
几人得知身份,连忙恭敬施礼。
贾宝玉见他依旧眼巴巴地盯着自己胸前的玉,便摘下递了过去。
沈纪尧拿在手中反复端详,见那玉通体莹润,刻着“通灵宝玉”四字,不由得啧啧称奇:“这玉倒是个稀罕物,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