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脸不大，玻璃橱窗里摆着些样品。
最显眼的位置挂着几匹颜色暗淡的布料，旁边摆着暖水瓶、搪瓷盆。
还有手电筒、肥皂、火柴这些日用品。
伊莉娜一进去，眼睛就不够看了。
她来自北方，虽然以前生活条件不错，但后来家道中落。
来到江坪村这几年，日子过得紧巴巴。
供销社里这些琳琅满目的商品，对她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陆少平跟在她身边，看她目光在那些花花绿绿的布料、暖水瓶、搪瓷缸子上流连。
“有什么想买的，尽管说。”
伊莉娜摇摇头：“看看就好。”
陆少平没再多问。
他走到卖布的柜台前。
柜台里摆着好几匹布，有深蓝的卡其布，有碎花的棉布，还有红格子的。
“同志，这碎花布怎么卖？”陆少平指着其中一匹。
售货员是个中年妇女，抬头看了他一眼。
“一尺三毛五，不要布票。”
陆少平算了算。
“扯六尺。”
他又指了指旁边深蓝色的卡其布。
“这个也要六尺。”
售货员有些惊讶，但没多问，利落地量布，裁剪。
陆少平付了钱，把两卷布料接过来，塞到伊莉娜手里。
“拿着。”
伊莉娜一愣：“这…这太贵了，我不能要。”
“给你做衣服的。”陆少平语气平淡，不容拒绝。
“你那几身衣服，都旧了，该换换了。”
伊莉娜抱着布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柔软的棉布，眼圈有点红。
陆少平又走到卖日用品的柜台。
买了两个印着红双喜的搪瓷盆，一个暖水瓶，还有几块香皂，两条毛巾。
零零碎碎，装了一大网兜。
都是过日子用得着的东西。
伊莉娜跟在他身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只是那双湛蓝的眼睛，一直看着他。
买完东西，两人走出供销社。
陆少平看了看天色，笑着开口。
“伊莉娜，你先去集合点等我。”
“我还有点事，去办一下。”
伊莉娜抬头看他，湛蓝的眼睛里带着询问。
“什么事？我跟你一起去。”
陆少平摇摇头，笑笑。
“不用，一点私事，很快就好。”
“你拿着东西，先去那边等。”
“要是柱子他们先到了，就说我马上来。”
伊莉娜看着他，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那你小心点。”
“嗯。”
陆少平看着她拎着东西，往集合点走去。
等她走远了，他才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脚步不紧不慢，像是随意溜达。
但他眼神扫过街道两旁的巷子口，带着几分警惕。
牛车上的狼皮，还有空间里那些之前攒下的山货、野味，都得处理掉。
放在手里没用，换成钱和票才是实在的。
公社的黑市，他以前听人提过。
在粮站后面那片老居民区，巷子深，地形杂。
寻常人找不到，也不敢去。
但对他来说，正合适。
陆少平拐进粮站后头的小巷,走了百来米，瞧见个半掩着的破木门。
门板上用粉笔画了个不起眼的圆圈。
到了。
陆少平左右看看，没人。
他闪身进了门，里头是个小院，乱糟糟的，堆着不少破筐烂瓦。
正屋门帘掀着，隐约能看见里头有人影晃动。
“买还是卖？”
墙角蹲着个抽旱烟的老头，抬眼皮瞥了他一眼。
“卖点山货，也看看有啥需要的。”
陆少平说着，从怀里掏出那几张卷好的狼皮。
皮子油光水滑，毛色灰黑相间，一看就是好货。
老头眼睛亮了。
他站起身，接过狼皮摸了摸。
“刚剥的？处理得不错。”
“还有别的吗？”
陆少平又掏出几张兔子皮，还有一张压在空间里许久的熊皮。
熊皮一出来，老头呼吸都重了。
“这…这玩意儿可少见。”
“年头不好，山里熊都躲深了，敢打的不多。”
他仔细检查着熊皮上的弹孔。
“枪打的？口子不大，皮子没怎么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