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杨九狼心中石头落地。
“继续！”王四海嘶吼着，唾沫星子在出口的瞬间就被蒸发。
孙家父子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将炉门一寸一寸地向外拉。每拉开一寸，那股热浪便更狂暴一分。他们脚下的碎砖砂石地，已经开始泛红、冒烟。
终于，在‘哐当’一声闷响中，炉门被完全拉开，卡入侧边的卡槽。
碳化室内部，
是一堵由无数不规则块状物组成、燃烧着暗红色光芒的墙。
这些块状物紧密地挤压在一起，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从裂纹深处，透出金红色的光。
同样的操作，
孙家父子绕到另一侧，打开了后边的机侧门。
“出焦！”王四海退后两步，发出了最后的指令。
负责出焦的，是一台大型、同样由人力驱动的机械推杆。前端是一个比碳化室略窄的长条形铁板，后端连接着一套复杂的绞盘和齿轮。
四名工匠疯狂地转动绞盘，推杆缓缓向前，对准了那堵赤红的焦炭墙。
‘咚’的一声，推杆前端的铁板，重重地顶在焦炭墙的底部。
然而，预想中焦炭被整块推出的景象并未发生。
那堵焦炭墙，纹丝不动。
“加力！”王四海额头青筋暴起。
四名工匠嘶吼着，将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绞盘的转轮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推杆前端的铁板被压得微微变形。
焦炭墙，依旧如山。
“卡……卡住了！”一名转动绞盘的工匠绝望地喊道。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沉。
出焦，有严格的时间限制。红热的焦炭在炉内多待一刻，就有可能与从炉门涌入的空气发生反应，重新燃烧，功亏一篑。
更糟糕的是，若是推杆长时间顶在高温的焦炭上，铁制的推杆头会被烧软、熔化，彻底卡死在炉膛里。
那这一炉，连同这台昂贵的机械推杆，就都废了。
“怎么会这样？”林时喃喃自语了一声。他走到近前，不顾热浪炙烤，死死盯着炉膛：
“作业书上……明明说，精煤干馏后会收缩，与炉壁分离，怎会卡住？”
杨九狼的眉头皱了皱，通过001的分析，立马便找到了原因。
由于是初次装煤，工匠们为求填满，用力夯得过实，导致部分区域煤料密度过高。
而在干馏过程中，此部分煤料粘结膨胀系数增大，未能与炉壁有效分离，形成了「桥拱效应」，卡住了整个焦炭体。
这是工匠们一种朴素的劳动习惯。在他们的认知里，装东西自然是越严实越好。
同样也是杨九狼的疏忽，他忘了给工匠们强调「不能夯实」这一点。理论再完美，终究要靠人来执行，而人的经验和习惯，是最大的变量。
“先撞几下，震松里面的卡缝处。”杨九狼对操作推杆的几人吩咐了一声。
“是。”几人闻言，立马照做。他们反向一拉，将沉重的推杆向后抽回了数尺。
“开！”伴随着一声低吼，其中一人猛地将推杆向前狠狠一推、撞向炉膛。
‘咚——！！！！’
整个焦炉都为之一颤。
那堵卡得死死的焦炭墙，在这一次狂猛的撞击下，卡墙部分瞬间崩裂，燃烧着金光的碎块向内迸射。
接着，又是‘咚、咚’来回几下，「桥拱」结构彻底被破解。
“趁现在！推！”杨九狼的声音再次响起。
四名工匠重新调整好推车，再次转动绞盘。
这一次，再无阻碍。
整块依旧保持着大致形状的焦炭体，被平稳地推出了炉膛，缓缓地滑落在下方的接焦车上。
“熄焦！”王四海见状，大声发出下一步指令。
接焦车被迅速推到熄焦池边。
“放水！”
池边早已待命的工匠，猛地拉开水池底部的大阀门。
‘滋啦——！！！！’
一股白色蒸汽冲天而起，冰冷的池水顺着宽阔的水槽，兜头盖脸地浇在焦炭体上。
许久，当蒸汽渐渐散去，露出一堆堆、一垛垛，闪着冷硬光泽、银灰色的多孔块状物。
“原来……这便是焦炭？”林时第一个冲了上去，也不顾那尚未散尽的余温，伸手抓起一块。
那块焦炭入手很轻，与它的体积完全不成比例。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边缘锋利，闪烁着银灰色的光泽，敲击车身，发出铿铿的清脆声响。
“好炭！好炭啊！”他翻来覆去地看，口中不停地赞叹，“体轻而坚，多孔而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