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
所有准备工作已经就绪。
王四海走到焦炉前,对着炉门躬身一揖,口中念念有词,他拜的不是神佛,而是这尊赐予他们饭碗的「炉公」。
这是老窑工们代代相传的规矩,一种对烈火与未知的敬畏。
拜完炉公,王四海直起身,从腰间取出一副深色的琉璃镜片,卡在眼前。
它们是杨九狼让陶瓷坊用特殊配方烧制的「护目镜」,可以过滤掉大部分的强光。
“开炉门!”王四海的声音,因紧张而带上了些许的颤抖。
负责开炉门的两名工匠,是父子俩。父亲老孙头,干了一辈子窑工,经验丰富;儿子小孙,力气大,反应快。
两人戴上护目镜,各自手持一根丈长的铁钩。
他们同时将铁钩探出,敲开一号碳化室焦侧门上的两处门闩,然后精准地勾住门上的把手。
“开!”
父子俩同时发力,肌肉虬结的手臂上青筋暴起。那扇厚重的焦侧门,被缓缓地拉开。
‘嘎吱——!’
金属的摩擦声响起,炉门被拉开一道缝隙。
一股扭曲空气的热浪,轰然冲出。最前方的王四海和孙家父子,身上的防火麻衣瞬间被烤得焦黄,冒起缕缕青烟。
缝隙中,是一片让人无法直视、近乎白炽且夹着橘色的亮光。
即便隔着数十步,林时和梅季仁也感到双眼刺痛,皮肤如有针扎。他们下意识地抬袖遮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