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交期。”杨九狼继续说出要求：
“两万车，分十二个月交割。每月初，我会给出当月所需之数，月底验收。只能早，不能晚。若是延误了工期，这后果……”
他没有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谁都听得懂。
“杨族长所虑极是。大宗买卖，规矩先行。这两条，我等应下了。”钱万金代表四家，做出了承诺。
“好。”杨九狼点点头，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再道，“除了水泥，我还需大量的山石。”
众人又是一愣。
孙茂才下意识地问：“还要买？杨族长，你要石头作甚？”
“建码头，筑地基，皆需石料。”杨九狼稍作解释，“尤其是码头，非坚石不可。”
他看向钱万金：“不知几位家主，对采石的买卖，可有兴致？”
杨九狼家中放着一百多万两银票，现在缺的是时间。能外包的项目，他都会选择外包。
而眼前这四个家族，人脉和资金都有一定规模。加上有了之前的合作基础，选择他们无非是最方便的。
钱万金的脑子转得飞快。
采石？
这买卖……
与水泥相比，门槛更低。山石遍地都是，无需什么秘方，要的只是人手和力气。投入小，风险低，虽是辛苦钱，但胜在稳妥。
而且，杨九狼的水泥订单，已经让他们四家的工坊满负荷运转。若是再接下采石的活，便能将县城周边更多的闲散劳力都吸纳过来。
人，一旦都跟着他们吃饭，那他们四家在边荒县的话语权，将再上一个台阶。
他看向其他三人，李长胜微微颔首，孙茂才眼中放光，王文渊则收起折扇表示同意。
钱万金心中有了底，但还是谨慎地问，“不知杨族长需要何种山石？规格如何？数量……又有多少？”
“青麻石。”杨九狼说出了「花岗岩」一个本地的叫法，“规格，长一尺二寸，宽、厚各七寸。至于数量么……先来个十万块。”
十万块？
众人又是一惊。
他们终于明白，杨九狼方才说的修建码头、船坞、铁坊，并非虚言，更不是小打小闹。
这个年轻人，他要做的，是一番足以改变整个临州格局的大事业。
就连一直稳坐的县令王政兴，端着茶杯的手也微微一顿。
焦煤与钢铁工坊之事，他已知晓。但关于建造船坞与码头，他是头一回听闻。
他看了看杨九狼，这年轻人去了一趟京城，究竟得到了上面何种授意？一回来就搞这么大的动作。
王政兴心中念头飞转。
边荒县不临海，这码头之利，与他治下无涉。但采石之事，却大有文章可做，他必须得把能留下的工程、都留在边荒县。
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就是想告诉大家，你们可以先谈，但不能忘了本县令还在这里。
钱万金回过神来，看了王政兴一眼，心中了然。
他清了清嗓子，将话题拉回生意本身，“杨族长，不知这一块青麻石，作价几何？”
“运至指定之所，每块，百文。”杨九狼给了一个很有诱惑力的价码。
百文一块？
钱万金、孙茂才、李长胜、王文渊四人，又在心中快速盘算。
青麻石，山中寻常之物，不值钱。值钱的是采石、打磨、转运的人工与耗损。
买下一座荒山，估计得占其中三成的成本。
开采打磨，雇佣县中闲散劳力。因为是重活，一人一日工钱得二十文，算上伙食及工具损耗，约四十文，一人一日可得两块合乎规矩的石料，每块人工成本二十文，占两成。
再加上运输两成，税收一成。
如此算来，买山、开采、打磨、运输、税收，诸般成本加起来，约莫八十文。
一块，便有二十文的赚头。
二十文不多。
可若是乘以十万……
那是二百万文，足足二千两白银！
这念头在四人脑中闪过，呼吸不由得重了几分。
水泥的买卖，一年到头，利不过千两。这采石的活计，看着是辛苦钱，可这利钱，竟比水泥还高。
算清了这笔账，钱万金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对着杨九狼一拱手：“杨族长，这笔买卖，我等四家，接下了。”
“好。”杨九狼端起茶杯，与几人隔空一敬，“后续事宜，我会着人与诸位详谈。”
“好说，好说。”四位家主连忙举杯回应，一桩大买卖就此敲定。
看到双方协议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