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二狗抱着一个装满了珠宝的麻袋,踉踉跄跄地走过来,“九狼哥,装装……不下了。”
“你们都装了啥?”杨九狼问。
“金子装了两大袋,珠宝首饰装了三大袋!太沉了,根本背不动!”杨二狗哭丧着脸说。
杨九狼看了一眼堆积如山的财宝,又看了看他们几人的体力。
确实,金子是最不划算的,体积小,分量却极重。一麻袋金条,至少两三百斤,杨铁牛或许能勉强背动,杨二狗这小身板是别想了。
“把那袋金子倒了。”杨九狼果断下令。
“啊?倒了?”杨二狗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比哭还难看,“九狼哥,这可是金子啊!”
“金子能有命重要?我们得在天亮前离开。背着这么重的东西,走都走不快,想被抓个人赃并获?”
杨铁牛二话不说,走过去提起一袋金子,哗啦一下,金灿灿的金砖倒了一地。
杨二狗看着,心疼得直抽抽。
“二狗,把那袋也倒掉一半,换成体积小、分量轻的字画古玩。”杨九狼继续指挥。
“啊?还要倒?”杨二狗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听队长的,麻利点。”杨铁牛踹了他一脚,“那些字画,随便一卷,拿到外面就可能比一箱金子还值钱。”
在杨九狼的指挥下,三人迅速调整了‘战利品’的构成。
最终,
他们一人背着两大袋东西。杨九狼和杨铁牛背的主要是珠宝、银票和一些珍贵的玉器,而杨二狗则背着两麻袋相对较轻的字画。
即便如此,每人身上的负重也超过了一百斤。杨九狼力气大,多带了半袋金条。
“走!”
三人不再停留,背着沉重的麻袋,迅速退出了宝库。
在离开前,
杨九狼返身回到那扇巨大的青铜门前。
他将那把造型诡异的钥匙重新插入锁孔,转动几下,只听‘咔哒’一声,大门重新锁好。
然后,他拔出钥匙、握住末端,手腕猛然发力。
‘啪!’的一声清脆,钥匙尾部的小半截被他硬生生给掰断。
他并未就此罢手,而是将那半截断钥匙用力地往锁孔深处捅去,直到再也无法寸进。
这把铜锁内部的结构如此精密和复杂,钥匙尾部卡在里面,估计很难直接扣出来,除非暴力拆锁。
而这铜锁又是与大门融在一起的,最后的做法只能拆墙换门。如果那样,杨九狼他们估计早就离开了京城。
做完这一切,他又举起钢刀,对着那铜锁‘铛、铛、铛’就是一通乱砍。
刀刃与铜锁碰撞,迸出几点火星,留下了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
这是在制造一个‘锁没打开’的假象,在伪装一个气急败坏、无能狂怒的蠢贼,打不开门,而留下来的愤怒。
出了庄园,夜色更浓。
三条背着鼓鼓囊囊麻袋的黑影,在暗巷中快速穿行。
“九狼哥,这些东西……咱们搬去哪?”杨二狗喘着粗气,
背上的珠宝压得他腰都快直不起来,可脸上的兴奋劲却怎么也藏不住。
“回竹苑。”杨九狼言简意赅。
竹苑,便是他们刚来京城租下的院子,紧邻大理寺。
“啊?”杨铁牛闻言,一向沉稳的脸上露出忧色:
“队长,竹苑离此地不近,路上若遇上巡夜的兵丁,如何解释?
况且,若是裴家人发现失窃报官,官府第一个要搜的,怕就是我们这些新入京的外地人。届时,岂不是人赃并获?”
他的顾虑很实在。把刚偷来的东西放在家里,这在任何时代都是风险极高的行为。
“不会。”杨九狼脚步未停,声音沉稳:
“第一,他们未必知晓是我等所为。第二,即便猜到,他们也不敢报官。”
他稍作停顿,让气喘吁吁的两人跟上节奏。
“为何?”杨二狗不解。
“宰相府上,私藏金山,富可敌国。此事若是传扬出去,你觉得当今皇帝会如何想?其他官员又如何做?”杨九狼反问。
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
在大乾王朝,官员俸禄有定数。
一个左丞相,即便算上各种赏赐和灰色收入,也不可能积攒如此骇人的财富。这笔钱的来路,经不起查。
一旦报官,宝库失窃是小,私藏巨富、意图不轨的大罪就会被摆到台面上。裴矩经营一生,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杨铁牛和杨二狗似懂非懂,但他们选择了无条件相信杨九狼。
三人不再言语,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
翌日,晨光熹微。
左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