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门阀世家(二)
    “诸位,现在还觉得,老夫是在危言耸听吗?”裴矩冷冷地看着众人阴晴不定的脸。

    “萧文拓这个老狐狸!”范阳卢氏的卢承嗣,气得一拳砸在桌上,“他这是要干什么?他难道不知,此举会动摇国本吗?”

    “国本?”裴矩嗤笑一声,“卢家主,你错了。他不是在动摇国本,他是在迎合上意,为陛下递上一把足以斩断我等世家根基的刀!”

    对于皇帝而言,世家是合作者,更是潜在的威胁。削弱世家,强化皇权,是历代君王的终极目标。

    萧文拓此举,不仅是在为皇帝赚钱,还迎合了对方的主张。

    通过打破世家对人才的垄断,为朝廷提供新的支持力量,比如培养更多的寒门士子。

    “诸位想一想,”裴矩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煽动性:

    “一旦天下寒门,都能用得起纸,读得起书。朝廷开科取士,将不再是我等几家的囊中之物。

    陛下会用谁?是用我们这些盘根错节、难以驾驭的世家子弟,还是用那些对陛下一心一意、感恩戴德的寒门士子?”

    “届时,我等的子侄,将要和那些泥腿子,去争抢一个县丞、一个主簿的位置;

    我等的女儿,在宫中,将要和那些小门小户的女子,去争夺陛下的恩宠;

    我等经营了数百年的田产、商铺,也会被那些新贵,以「奉旨查办」的名义,一块块地吞掉!”

    “不出十年,我等的子孙,或许就要给那些泥腿子的后代,去当牛做马。崔家、卢家、王家、郑家……这些荣耀了数百年的姓氏,都将化为尘土。”

    裴矩每说一句,众家主的心便沉一分。

    客堂内,陷入一时的寂静。

    之前还不以为然的那几位家主,此刻的神情也变得无比凝重。

    他们终于明白了,这薄薄的一张纸,比起真正的千军万马,还要可怕。

    “相爷,我等……该当如何?”清河崔氏的家主崔玄,声音沙哑地问道。

    他活了六十多年,经历过无数风浪,但从未像今天这样,感到一种发自心底的寒意。

    “是啊,裴相,您说吧,我们都听您的!”

    “绝不能让萧文拓得逞!”

    众人纷纷表态,场面瞬间变得同仇敌忾。

    “如何应对?”裴矩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缓缓坐回主位,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润了润方才因激动而干涩的喉咙,接着又把球踢回去,“如何应对,还用老夫教你们吗?”

    这些世家的家主或代表个个都是人精,玩弄权术、构陷阴人的手段,早已玩得炉火纯青。

    让他们干好事或许不行,但干起坏事一个比一个狠。

    “相爷说的是!”冀州王家的王伯安第一个跳出来。他性子急,嗓门也大,一巴掌‘啪’的拍在紫檀木扶手上:

    “这还有何可议?萧文拓那老匹夫,断我等财路,毁我等根基,不就是仗着他手里有那白纸的方子?

    我等联合起来,策动门生故吏,在朝堂上参他一本!就告他「官商勾结,与民争利」。”

    他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却引来一片不以为然的目光。

    “莽夫。”范阳卢氏的卢承嗣,甚至发出了一声冷哼。

    在他们这种顶级门阀看来,政治斗争不是街头斗殴,讲究的是「师出有名」和「一击必中」。

    王伯安的提议,看似凶猛,实则破绽百出。

    “王家主,稍安勿躁。”清河崔氏的家主崔玄,慢悠悠地开了口。他年纪较大,威望也高,一说话,堂内便静了下来。

    “参他?拿什么参?萧文拓大可说,此乃其族中子弟的营生,与他无关。陛下正值壮年,励精图治,最恨我等结党。

    你这一本上去,只怕扳不倒萧文拓,反而会落个「构陷同僚,党同伐异」的罪名。届时,陛下正好借此机会,敲打我等。”

    崔玄的分析一针见血。

    皇帝赵启乐于见到臣子相争,但绝不容许这种争斗失控,

    更不容许一方以抱团的方式,去攻击另一位重臣,这会打破他好不容易建立的权力平衡。

    而王伯安的提议,正中皇帝下怀,给了皇帝一个削弱世家影响力的绝佳借口。

    王伯安老脸一红,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只得悻悻坐下。

    “崔老家主所言极是。”太原王氏的家主王徽接过了话头。

    此人是王伯安都姓王,但两人性情迥异。

    王伯安是武将出身,靠着军功挣来的家业,行事粗莽;而王徽则是掌管着王家遍布北方的钱庄和商号,做事八面玲珑,非常稳健。

    他手里摩挲着一枚成色极佳的羊脂玉佩,说话不急不缓:

    “直接参劾,是下策。萧文拓经营多年,门生故旧盘根错节,这点风浪,动不了他。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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