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果然爽快。”杨九狼不再讨价还价。
就这样,双方达成了交易。
萧霆看到杨九狼如此淡定,心里也暗自点头。
这年轻人,面对如此巨款,还能面不改色,心性远非常人可比。
“既是买卖,便该有个章程。”萧霆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只是,这五万两白银,不是小数目。本官一时也凑不齐。”
他放下茶盏,看着杨九狼,“本官先付你两万两现银。余下的三万两,一年为期,如何?”
就算萧霆来自京城的宰相府,
但府中暗地里的财产多是田产、铺子、古玩等固定资产,流动资金有限。
突然调动五万两现银,等于要变卖部分产业,动静太大,也会造成损失。
另外,
万一杨九狼教的东西有瑕疵,或者留了一手,选择首付两万两,损失可控。
等白纸造出来,再用赚来的银钱支付尾款,这样才最为稳妥。
闻言,
杨九狼的眉头皱了皱。
对于这样的支付方式,
此时若直接拒绝,会显得不信任对方,破坏合作氛围。
若直接同意,则自身利益受损,且显得软弱。
“大人,”想了片刻,他缓缓开口,“欠款可以。只是……这利钱,该如何算?”
「利钱」二字一出,萧霆端着茶盏的手,停了一瞬。
他抬起眼,深深地看了杨九狼一眼。
一个白身百姓,敢跟当朝四品大员,宰相之子,要利钱?
这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杨九狼迎着他的目光,神色坦然,没有丝毫躲闪。
“大人莫怪!”他解释道,“草民也算半个生意人,银钱在手里,放一天,便有一天的用处。
如今这三万两银子要放在大人那里一年,于草民而言,便是实实在在的损失。这部分损失,由大人补上,理所当然。”
这番话,他没有讲什么大道理,也没有谈什么交情。
他把自己放在了「商人」的定位上。
商人的世界里,利益计算是天经地义的,这反而让他的要求变得纯粹,也更容易被接受。
萧霆闻言,立马竟浮现出一抹笑意。
“好一个‘理所当然’。”
他不但不恼,反而觉得这杨九狼,对了自己的胃口。
因为跟把规矩和利益摆在明面上的人合作,可以省去各种弯弯绕绕。
“不知杨族长想要几成利?”萧霆问。
“一成。”杨九狼干脆地伸出一根手指:
“三万两的欠款,一年之后,还三万三千两。多出来的三千两,便是大人这一年借用草民银钱的利钱。”
三千两,对于这笔大生意来说,不算多。
但这个举动本身,意义非凡。
它确立了杨九狼在这场交易中的平等地位。
“好。”萧霆点头应下,“本官允了。”
事情谈妥,接下来便是立字据。
契约内容,在双方的商议下,一条条罗列出来:
其一,甲方(杨九狼),乙方(萧霆)。
其二,标的为白纸制造全套技艺,含图纸、配方及所有工序关窍。
其三,总价五万两白银。首付两万,于乙方匠人抵达之日交付。尾款三万三千两,于一年后付清。
……
契约内容一共有十来条,涵盖了交易主体、金额、违约赔偿、等等。
双方确认无误后,各自签押、画押、盖上手印。
一式两份,各执一份。
当杨九狼将这份契约收好时,他知道,自己和萧家这条大船,算是绑在了一起。
这不仅仅是一份商业合同,更是一份政治同盟的雏形。
——
私事谈完,气氛一转,又回到了公事上。
“杨主事。”萧霆连称呼都改了,“契约已定,我们再来商议一下炼铁工坊之事。”
一声「杨主事」,让杨九狼从一个商人的身份,转到了准官员的角色。
“大人请讲。”杨九狼颔首。
“炼铁工坊,事关国本,半点马虎不得。”萧霆的声音沉稳,恢复了工部侍郎的威严:
“本官会立刻上书,八百里加急。一来,是为你请功,将水泥与炼铁两桩功劳合并上奏;二来,便是向户部要钱,向工部要人。”
他停了下来,估算一下时间,继续说道:
“从奏折递上,到朝廷批复,再到款项、工匠从京城出发,快则一月,慢则两月。这段时日,你也不能闲着。”
“草民明白。”杨九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