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一截断掉的笔芯,在指尖捻了捻。太脆了,几乎没有韧性。
“001,分析原因。”
【一,烧制温度过高,导致黏土中的结晶水过度流失,结构玻璃化严重,从而变脆。
二,冷却速度过快,内外温差导致产生应力,形成微小裂纹。
三,配方中,黏土比例相对较低,虽然保证了石墨的显色度,但牺牲了结构强度。】
失败,是成功之母。
但连续的失败,足以摧毁大多数人的信心。
杨九狼看着杨木老父子脸上那由兴奋转为气馁的神情,知道此刻不能泄气。
“无妨。”他把断掉的笔芯扔到一边,语气平静:
“第一次试,总会出些岔子。天下事,哪有一次就成的道理?我们再来。”
他这种平静的态度,立马感染了杨木老几人。
是啊,东家都不急,他们这些做下人的急什么?
“东家说的是。”杨木老重新振作精神,“咱们再试试。这次,火候小一些。”
第二次烧制开始。
这一次,杨九狼严格控制着温度。
然而,结果更糟。
因为温度不够,笔芯虽然没那么脆了,但硬度不足,在木板上划不了几下,就磨成了一滩黑粉。
接连两次失败,作坊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杨木一和杨木二垂头丧气地坐在角落,连话都懒得说了。
“东家,”杨木老却躬身,把责任揽了过来,“是不是我等处理得不当?”
“与你们无关。”杨九 狼打断他,“此事本就艰难。木老,我们换个思路。”
他让杨木老父子,重新和了五份泥料。
这一次,每一份泥料的配比都不同。
一份是七三开,一份六四开,一份五五开,以此类推。
“001,这次模拟所有配比在不同温度下的最终成品硬度和韧性,给我一个最优解的列表。”
【收到。正在进行大数据建模推演……】
【最优方案并非单一配比,
欲得佳品,需采用分段烧制法:
初始阶段,用低温(约四百五十度)烘烤,去除物理水分,保留部分结晶水,增加韧性。
而后,迅速升温至八百度,完成石墨化和黏土的半烧结。
最后,将其置于草木灰中,进行缓速冷却,消除内应力。】
杨九狼脑中,瞬间出现了一个完整的烧制温度曲线图。
他将这套复杂的流程,用最简单的话,指挥杨木老他们:
“木老,先文火,后武火。出窑后,不能见风,要立刻埋入热灰中,让它慢慢变凉。”
杨木老听得一知半解,但他选择相信。
因为他从杨九狼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从容的自信。
第三次烧制,开始。
这一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窑炉的火光,映照着四张些许紧张而期待的脸。
当杨木老再次用火钳,从草木灰里夹出那根黑色的细条时,他的手,甚至有些微微颤抖。
那根笔芯,表面带着一层细腻的灰,但通体笔直,散发着一种金属般沉静的光泽。
杨九狼接了过来。
他没有直接去划木板,而是用两根手指捏住两端,微微用力。
笔芯,只是略微弯曲,但没有断。
韧性,有了!
他又将笔尖,在一块平整的松木板上划过。
‘沙沙沙……’
那声音,轻柔而悦耳。
一道色泽均匀、粗细一致的黑线,清晰地出现在木板上。不深不浅,不粗不细,刚刚好。
杨九狼露出一抹笑意,他将笔芯递给杨木老。
杨木老接过,也学着样子划了几下,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孩子般的笑容。
“成了!东家,真的成了!”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
杨木一和杨木二也冲了上来,一人拿了一根,在木头上又写又画,兴奋得嗷嗷直叫。
对这些工匠来说,这种成就感,远比单纯的金钱和权力,更能让他们满足。
有了完美的笔芯,接下来的工序,就进入了杨木老最擅长的领域。
如何给这细长的笔芯,配上一件合身的木头外衣?
杨木老提出了两个方案。
方案一,钻孔法。
取一根小木条,从中间钻一个通透的细孔,再将笔芯从一头塞进去。
“此法,不可。”杨九狼直接否定:
“钻孔太难,耗时耗力,稍有不慎,木条便会开裂。即便成功,笔芯与木壁之间有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