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杨九虎归来(一)
    夕阳的余晖穿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那张露出的脸上。

    那是一张刚毅、棱角分明的脸庞,饱经风霜,带着一种铁血军人特有的沉凝气质。

    五官轮廓,竟和杨九狼有着惊人的七八分相似。

    只是,这张脸上,从左额角到左苹果肌,盘踞着一道狰狞可怖的刀疤,破坏了原本的英挺,平添了几分凶悍与沧桑。

    杨九狼瞳孔骤然收缩,死死地盯着那张脸,尤其是那道刀疤。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

    “你小子...”那带着刀疤的男子咧嘴一笑。

    似乎牵动了伤口,表情有些古怪,但声音中却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欣慰,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行啊,长本事了。当年的小少年长大了,连二哥都打不过你了?”

    “二...二哥?”杨九狼浑身一震,如被雷击,声音都有些发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

    他再次仔细辨认那张脸,虽然多了刀疤,成熟了许多,但那眉眼间的神韵,那说话的语气,分明就是:

    “你是二哥?杨九虎?!”

    “咋地?这才六七年不见,就不认得你二哥了?”杨九虎靠着树,

    喘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熟悉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正是原主记忆中二哥的招牌表情。

    只是配上那道刀疤,显得有些违和。

    “真是你!二哥!”杨九狼大步上前,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原主的记忆碎片涌上心头,这个二哥杨九虎,是除了亲娘之外,原主记忆里为数不多的温暖。

    他虽然排行第二,却是小妾所生,和排行老七的原主,以及排行老四的杨九豺是一母同胞。

    当年杨九虎去服兵役时,原主才十三四岁,还是个懵懂少年。

    七年,对于一个少年来说,足以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杨九狼此刻的心情是复杂的,既有重逢的喜悦,也有对时光流逝和物是人非的感慨。

    子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你这浑小子,下手可真黑。”杨九虎揉着被击中的左肋,龇牙咧嘴地抱怨道,但眼神里却满是笑意和赞赏:

    “刚才那一下,差点把二哥的隔夜饭都打出来。”

    “嘿嘿,二哥你也不赖啊,差点把我拆了。”杨九狼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随即又反应过来:

    “不对啊二哥,你回来就回来,干嘛偷偷摸摸的?还一见面就下死手?”

    提到这个,杨九虎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他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无人,才压低声音道,“此事说来话长。先扶我一下,肋骨处还有些痛。”

    杨九狼连忙上前扶住他。

    入手处,杨九虎的身体坚硬如铁,但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左肋处肌肉的僵硬和轻微的颤抖。

    “走,先回村里找郎中看看。”杨九狼扶着他,转身就要往回走。

    “等等!”杨九虎拉住他,“不能回村,至少现在不能大张旗鼓地回去。”

    “为何?”杨九狼不解。

    杨九虎叹了口气,目光扫过杨九狼,似乎在斟酌从何说起:“小弟,你...这些年,家里...还好吗?”

    他问得有些犹豫,显然是想到了什么。

    杨九狼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二哥的顾虑,也想起了之前的一个疑问:

    “二哥,你当年去服兵役,这么多年,为何一封书信、一点音讯都没有?我们都以为你...”

    “没有音讯?”杨九虎猛地一愣,眉头紧锁,看向杨九狼的眼神锐利如刀:

    “不可能!我每半年都会托人往家里寄信,还附带一些饷银。至少寄了十几次,你们...一封都没收到?”

    “没有,一封都没有。”杨九狼斩钉截铁地摇头,脸色也沉了下来,“杨刘氏和爹也从未提起过收到你的信。”

    “杨、刘、氏!”杨九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那道刀疤下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剧烈抽搐,眼神冰冷得吓人:

    “还有那个老头...好!好得很!”

    一股暴戾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让杨九狼都感到一阵心悸。

    他能想象,一个在沙场上摸爬滚打、九死一生的人,得知自己寄回家中的书信和血汗钱被如此截留,心中是何等的愤怒和冰冷。

    “二哥,你先别动气,养伤要紧。”杨九狼劝道,扶着他在树下坐好: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脸上的伤...还有,你为何要偷偷回来?”

    杨九虎深吸了几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怒火,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和疲惫。“这道疤?”

    他摸了摸脸上的狰狞刀痕,眼神飘向远方,陷入了回忆,“是三年前,在北疆关外,跟蛮子死磕时留下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