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你这法子在你村里行得通,是因为你有公粮可控。但放眼全县,粮价被那几家大户把持着,本官纵有心效仿,也是无米之炊啊。”
他身体靠向椅背,神色凝重:
“如今县内粮价居高不下,四大家族囤积居奇,百姓怨声载道。
本官推行你的法子,本意是让百姓有活干、有饭吃,可粮价一日不降,民心一日难安。
那些人还暗中散布谣言,从中作梗,搞得人心惶惶。”
杨九狼静静听着,却不动声色。
见状,王政兴再想考考眼前这个年轻人,于是问道,“对此,杨壮士,可有何良策?”
“啊?”杨九狼立马表现出错愕,感觉跟大人物说话就是累,得装、得演:
“我就一介草民,大字不识几个,哪敢在大人面前放肆。”
“无妨,就当是闲聊。”王政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解气氛:
“本官也想听听,你们这些常年在田野间行走的百姓,看待事情的角度,或许…与我们这些坐在堂上的人,有所不同。”
他这话,既是在降低杨九狼的防范心理,也是真的存了几分好奇。
这杨九狼之前的‘粮食绑定铜板’之策,就透着一股子不寻常的刁钻和实用,说不定这次还能讲出不一样的解决之道来。
话至如此,杨九狼就不得不说些什么了。
既然要想与对方合作,就要体现出自己的价值。
他并不了解四大家族的具体情况,但联盟...往往需要从内部瓦解,
他突然就想到博弈论中的‘囚徒困境’。
即使大家都知道合作更好,也无法单方面相信别人不会背叛。
所以...自己率先背叛,才能保证把自己的风险降到最小。
囚徒困境最后会走向纳什均衡:互相背叛才是唯一稳定的策略组合。
杨九狼着实不想参与这些争斗的破事,只好把‘囚徒困境’的故事,用这里直白的语言讲给王政兴听。
他沉吟片刻,像是想起了什么乡野趣闻,开口道:
“大人,草民不懂什么大道理,就会讲个我们乡下人听来的闲话,也不知道中不中听。”
“哦?说来听听。”王政兴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显出几分兴趣。
他倒要看看,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杨九狼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
“就说啊,有两个猎户,合伙偷偷进了官府禁猎的山林,想打点野味解馋。结果运气不好,被巡山的差役给逮了个正着。”
他顿了顿,观察着王政兴的表情,见对方听得认真,才继续说道:
“这俩猎户呢,被分开关押审问。差役老爷就分别跟他们说了:‘你们俩,要是都老实交代,承认偷猎,念在初犯,各打二十大板,罚点钱放人。’”
“听起来,这处罚倒也公道。”王政兴点了点头。
这很符合当时的律法常情,对于非重罪的初犯,通常是体罚加罚金。
“差役老爷接着又说了,”杨九狼压低了声音,模仿着差役那种诱导的语气:
“‘可要是,你招了,你那同伴嘴硬不肯招。那好,你就是戴罪立功,可以无罪释放,还能得点赏钱。至于那个死扛到底的,罪加一等,得判个苦役,去修城墙!’”
王政兴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他突然觉得这很有意思,赏罚变得不再对等,出现了对弈。
“那...要是两个人都嘴硬不招呢?”他顺着杨九狼的话问道。
他已经隐约感觉到了这故事里的门道。
“要是两人都死扛着不认罪,”杨九狼摊了摊手:
“差役老爷说了,虽然人赃并获,但没口供,顶多算个私闯禁地,关上几天,也就放了。毕竟,没有苦主,也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大案。”
“那...最后结果如何?”王政兴追问,目光紧盯着杨九狼。
“结果?”杨九狼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大人,你想啊。这两个猎户,被分开关着,谁也见不着谁,谁也不知道对方会怎么选。”
“请继续。”王振兴越听越觉有趣,这种故事听着就让他着迷。
杨九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下面的故事:
“如果两人都选择相信同伴,一起扛着不认罪,那最好的结果是关几天就放了。
可万一...有人信了同伴,而同伴却为了自己脱罪把他给卖了?那这人可就惨了,直接去修城墙。”
他补充道:“人心隔肚皮啊,大人。在那号子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谁敢拿自个儿会不会去修城墙,去赌同伴的良心?”
“所以...”王政兴眼中精光一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