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上一任丞相在位期间,几乎每日都要提醒帝王不可宠信近侍,惑于阉竖。
他落马,莫白寅上位,戚清淮不信两人之间没有勾结。
“还有那太傅吴明玉,这人说来与广瑞父亲有些像,早年都是对蓝颉十分欣赏,引为知己好友,私交甚密。”
也跟戚清雲一样,后续渐渐疏远了。
可朝堂之上,井水不犯河水就已经是最大的宽容,朝堂上有足够地位的人都与蓝颉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联,她只手遮天不是理所应当?
帝王近些年是惊觉蓝颉已经无法掌控,可他想清理,却不是轻易能做到的了。
戚广陵目瞪口呆:“蓝叔……蓝总管真有这么心狠手辣?完全看不出来啊!”
戚清淮无奈,这孩子,好的时候叫蓝叔,不好的时候蓝总管都是客气的称呼了,什么死太监,死阉人,老变态……
称呼多得数不完。
喜怒是半点都藏不住。
“那些落入他网中的朝臣,在最后一刻来临前或许也没看出来她能狠辣至此,知人知面不知心,满朝文武有几个是头脑简单的?”
戚广陵心有戚戚地垂下脑袋:“就这种一个不慎就会踩坑的破地方,到底是谁削尖了脑袋往里钻啊?”
戚清淮不免好笑。
孩子就是孩子,权势财富于他来说,或许不如一个新奇的玩具。
他一边希望戚广陵的这份纯真能永远保留,一边却又忍不住担忧,怕这孩子不成长,有朝一日真踩坑里去了怎么办?
他得交代广瑞几句,让他在那边替广陵把路在铺得平坦一些。
这璞玉浑金,实在不忍他被世俗的漩涡吞没。
戚广陵不知道戚清淮的想法,他有些迟疑:“如果蓝颉真是这样的人,那他真的愿意帮我们吗?”
心狠手辣,利益至上,戚广陵在天真也不会觉得他们之间那点交情,能让蓝颉铤而走险。
更何况……
戚广陵想到陪什么,表情有些怪异。
他突然问:“叔父,你说蓝颉是喜欢广瑞他爹的,对吗?”
曾经以为的友情,在蓝颉暴露身份后,在那些画中人眼神中,多少是窥探出了一些不对劲。
如果蓝颉喜欢戚清雲,那……与广瑞母亲长相一样的“神女”,蓝颉会如何看待?
戚清淮瞬间明白了戚广陵的意思,他皱了皱眉,也是疑惑:“按理说,蓝颉应该见过“神女”才是。”
神女是在戚家出事前不久出现的,因她出现造成的异象,故而人第一时间就被帝王严密保护起来。
朝臣或许不知道这位神女与戚家长子的夫人长相一致,可蓝颉作为天子进臣,常伴君侧,她肯定是知道的。
她对这位“神女”是什么态度呢?
戚广陵突然感觉头发一麻,他一脸惊悚地看着戚清淮,在系统光幕上输入:“按照您说的蓝颉的一贯作风,她看不惯的人都会设计消灭。”
“那我妈在戚家出事,会不会有她的手笔?”
神女获悉其夫君孩子的消息,故而赶往戚家寻找,却恰好撞上戚家之变,所以才出了事。
神女从哪里获得的消息?
叔侄俩对视着,互相眼底都有疑光闪烁。
戚广陵吞了口唾沫,忙不迭地摇头,噼里啪啦地在光幕上输入:“不行,这事不能让蓝颉知道,万一她真对“神女”有恶意,那咋们不是羊入虎口了?”
戚清淮也头疼,如果不找蓝颉,他们还能求谁帮忙?
树倒猢狲散,戚家当年如何鼎盛,那也是曾经的事。
如今时过境迁,满堂文武不说换了部分,剩余的怕是听到戚家消息都会避之不及,更何况此时风险还如此之大。
戚广陵不死心地问:“如果长公主非要乘坐车驾出宫,真的不会被允许吗?她怎么说也是长公主啊。”
戚清淮无奈:“若是表姑执意,也没人会强行拦她,长公主的身份是可以享此殊荣的,但表姑往日不曾这样过,比起乘坐舆轿车驾,表姑或许更愿意骑马。”
突然之间的转变肯定会遭受怀疑,到时候才是引火烧身。
迟迟想不到万全的办法,戚广陵都颓丧了,他软趴趴地靠着柱子瘫坐下,杵着下巴止不住地叹息。
颓丧了没几秒,他到底还是翻身起来,小心翼翼地把戚清淮搀扶着的人轻轻接过,又扶着她靠坐在柱子边。
然后又把这绵软的人,靠在自己半边身体上,还细心地脱了外衫给人盖住。
他看她的神色十分复杂,但复杂闪烁之后,眼底深处的好奇亲近却是无法遮掩。
看他如此,戚清淮心里更是难受。
正不知如何破局之时,戚广瑞传来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