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时,叔侄俩就闻到了浓郁的药味,以及隐隐约约的咳嗽声。
“谁呀?”强子的声音传来。
“是我,早时候跟你们一块玩蛐蛐的那个!”
戚广陵忙扯着嗓子回答,说完后又有些心虚地看了眼戚清淮。
他答应戚清淮会安生待在房间等他回来,结果人刚走他就溜了出去,还被蓝颉逮到了,这事戚清淮还没想起来跟他算账呢。
好在戚清淮此时惦记着别的事,没看戚广陵贼眉鼠眼都模样。
门被推开,强子露出个小脑袋:“是你呀,有什么事吗?”
他好奇地看了眼戚清淮,看他手持长剑,又怯懦地往回缩了缩脑袋。
不知想到了什么,强子外强中干的抢先开口:“我可没卖你蟋蟀,你别带家人来找我麻烦,我告诉你,我兄长可是中护军!”
中护军就是负责皇城治安、巡逻、警戒的士兵。
戚广陵有些意外:“你哥还是当兵的呢?厉害厉害!”
强子急了:“我哥可不是普通的兵,他是中护军!”
“那不还是当兵的吗?他有官职吗?”
“……”强子憋屈地闷住嘴,鼓着腮帮子瞪着戚广陵。
戚广陵来了劲,刚想炫耀他的官职,就被戚清淮一把拦住。
他客气地朝强子点了点头,开口道:“我听侄子说你手中有只蟋蟀,他非常喜欢,故而前来问一问你愿不愿意出售?”
戚广陵瞅了眼戚清淮,忙配合道:“啊对对对,我还是觉得大元帅威武,你还卖给我吗?”
因为刚才被戚广陵哽了两句,强子有些赌气不想搭理他。
可刚要拒绝,身后就传来夹杂着咳嗽声的嘶哑声音:“强子,咳咳咳,是谁啊?”
强子拒绝的话立马就顿住了。
他犹豫了一秒,随后飞快地朝院里回了一句:“娘,是我朋友!”
“是,是咳咳,朋友啊,咳咳,那快请……咳咳咳,强子,娘病着,咳咳,你与朋友好生道个歉,咳咳咳,就不请他们进门坐坐了。”
戚广陵跟戚清淮对视了一眼。
强子收回目光,这回眼神坚定了:“我卖,你等等,我去拿大元帅!”
他小跑离开,趁他跑走,叔侄俩顺势从门缝往里打量。
一处普通小院,天井三面有三间房屋,院里建筑有些破旧,但打理得还算干净,只是浓郁的药味经久不散。
过了一会强子捧着木匣子跑了回来:“给你!”
他目光十分不舍,但一咬牙还是果断地把匣子递给了戚广陵。
戚清淮忙去摸腰上的袋子,从里头摸出了二十两银子递了过去。
强子只是街头巷尾跑的普通小孩,他哥虽是中护军,但不过是最底层的普通将士,家中条件本来还行,但随着父亲病逝,母亲也染上咳疾之后,家中情况就越来越差。
他不可能知道厉害的蛐蛐在宫阙楼能卖出百两银,对他来说,二十两已经是个天文数字。
捧着白花花的银子,他竟生出一些心虚。
“那个……其实大将军是我兄长带我去西郊抓的……不值这些钱。”
他虽然面色挣扎犹豫,但咬了咬牙,还是拨出一大半银子退了回去。
“我只要这些就行。”
他留了五两银,可眼神还是心虚。
戚广陵直接问:“你不是想要钱给你娘治病?退给我们做什么?”
强子脑袋低低,小声道:“我父亲教育我,君子不饮盗泉之水,不受不义之财。”
戚广陵瞪了瞪眼睛。
还好还好,还好小姨不在,不然听到一个市井孩童都这么有文化有底线,他有得被“别人家的孩子”压力一波了。
戚广陵忙推了推银子:“你拿着吧,拿去给你娘治病,大元帅绝对值这个价的,你别有心理负担。”
强子不相信,还犯了倔:“不行,说什么我都不能要,不然我兄长回来会揍死我的!”
话音刚落,戚广陵身后传来一道男声:“揍你做什么?你又调皮惹娘生气了?”
“哥!”强子眼睛一亮,忙小跑着迎了上去。
叔侄俩回头,就见一身穿皮弁的青年大步走开。
走至近前,男人顿住脚步,目光迟疑地打量叔侄俩,反应很快的行了一礼:“两位贵人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他把强子往身后推了推,又道:“可是幼弟做了不妥之事?幼弟顽劣,若有得罪我这个做兄长的一力承担,还请贵人不要责难孩子。”
他腰弯得很低。
哪怕他身穿皮弁,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中护军,可京城这么大点地方,随便一片瓦砸下来都能砸中三个官员。
眼前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