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航显示枕水居就在前方巷子的尽头,两盏红灯笼在黑暗中摇曳。
“姑娘,住店吗?”中年短发女人从柜台后抬起头,带着生意人特有的精明笑意。
钟澄缓了一口气:“九一让我来的。”
老板上下打量她:“做什么?”
“我想......能不能带我去见祝七?”钟澄的声音有些发抖。
老板正要开口,一道威严的男声从身后传来:“找我?”
钟澄猛地回头,只见一个戴着狼面具的高大身影从楼梯阴影中缓步走出。
钟澄下意识后退半步。
祝七抬手示意老板娘退下,面具后的眼睛闪烁着幽光:“她让你来的?”
“是、是的。”钟澄咽了咽唾沫,“我想查一个人的档案......”
“什么名字?”
“俞锦曦。”
“跟我来。”
钟澄跟着祝七去到前院,一绕,来到后院一间隐蔽的厢房。
祝七在案前坐下,轻敲桌面:“可以帮你查,但有条件。”
钟澄心跳如擂鼓:“什么条件?”
“不苛刻。”祝七从抽屉取出一张纸,“签了这个保密协议,再付十五万。”
钟澄毫不犹豫地签了字,又迅速转账。
祝七收起协议,打开全息投影。屏幕上数据飞速滚动,最终定格在一份加密档案上。
“这份档案在最近几天,首先被——异能事务所的纪检部部长锁定。后来被教育最高权限调用。”祝七说,“我这边只能看到,正在被查看并使用。”
钟澄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想起九一说的那三个名字。
安三、夏佑恩、萧梦。
这些人为什么要查看锦曦的档案?
钟澄双腿一软,扶住桌沿才没倒下:“为什么......”
“目前还没使用完。”祝七关掉投影。
“谢谢。”她转身往外走,脚步虚浮。这里距离宿舍区三十公里,她必须马上赶回。
“等等。”祝七叫住她。
钟澄回头。
“我查到一条记录。”祝七说,“俞锦曦的处分文件,上面的信息被修改过。”
“......什么?”
“一开始是『违规放走罪犯』、『致队友重伤』。”祝七抱臂解释,“三年前添加了一条——『自愿顶罪』。负责管理档案的人做的,也就是纪检部部长。”
“顶罪......”她喃喃重复着这个词,“所以,锦曦当年是被冤枉的?”
“我持保留意见,”祝七回答,“因为直接修改需要完整的证据链。”
“不过巧合的是,”祝七若有所思,“添加的时间,正好是纪检部部长上任的时间。”
“意思是——”钟澄脑中突然出现一个荒谬的念头。
祝七点头:“赌。我点到为止,其余你无能为力。”
——
回宿舍区需要在医院转车。
钟澄逆着灯光走向车站。深夜的站台空荡寂静,只有一对夫妇带着孩子候车。
她靠窗坐下,贴着冰冷的玻璃。
某种难以名状的熟悉感突然涌上心头,像细针扎进记忆的缝隙。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女声在耳机里循环往复。钟澄低头凝视着合照,俞锦曦的笑容在泪水中晕开。
她慌忙用袖口擦拭,却蹭出更多水痕。
电话自动跳转到留言信箱。传出俞锦曦温柔的嗓音:
“你好,我是俞锦曦......”
她怕自己号啕大哭,索性熄灭屏幕。抬头。
一家三口坐在左前。
穿交警制服的男人靠在窗边,倦容里透着温柔。小男孩挤过去。
“为什么要特意坐这个位置呢?”男人宠溺的摸小孩的头。
“他来的时候在车窗上写了字呢。”女人倚上丈夫肩头,换来一个落在额间的吻。
傍晚的暮色里,俞锦曦喂粥时含笑的眼眸,与此刻男子温柔的目光重叠在一起。
钟澄轻笑——世间千万种情意,这一种,最是说不清、道不明。
还是说。从头到尾,只是她一人的执念?
“没有散掉吗?”男子将小男孩搂近车窗,另一只手揽过妻子的肩。
“当然没有!姐姐说她会魔法,只要轻轻吹一口气,就能看见!”小男孩的声音清脆明亮,拉回钟澄混沌的思绪。
“你看!你看!”孩子兴奋地蹦跳着,夫妇俩赶紧去捂嘴,随后连忙回头。
“对不起。”他们无声地对她做口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