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铜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将那几十年的陈旧秘密重新锁回了黑暗。
李想提着那个装着身世秘密的铁皮盒子,独自一人走出了银行大楼的侧门。
纽约的雨下得更大了。冰冷的雨水打在黑色的沥青路面上,溅起一片片白色的水雾。整条华尔街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空旷、萧瑟,高耸的摩天大楼如同钢铁铸造的峡谷,将天空挤压成一线灰白。
李想没有撑伞。他任由冰冷的雨水淋湿他的头发和大衣,试图用这份寒意来冷却大脑中沸腾的岩浆。
刚才在金库里看到的那些档案,像是一把乱麻塞住了他的胸口。“X-7实验体”、“奥西里斯计划”、“导师”……这些词汇在他脑海中盘旋。
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手中铁盒的表面,指尖触碰到了那个模糊的浮雕——一条长着三个头的蛇,正在吞噬自己的尾巴。
就在他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时,一股异样的气息陡然穿透了雨幕,刺痛了他的神经。
街道的尽头,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停着一排黑色的林肯轿车。车灯并没有亮,像是一群蛰伏在雨夜中的黑色巨兽。而在轿车旁,三个身穿灰色风衣、戴着墨镜的男人,正静静地伫立在雨中。
他们没有打伞,任由雨水顺着脸颊流淌,墨镜后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刚刚走出门的李想身上。那种姿态,既不像是劫匪,也不像是普通的保镖,反而透着一种……古怪的仪式感。
李想停下了脚步,警惕地看着他们。他的右手不动声色地滑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把陶瓷匕首,那是他在进入银行前为了通过安检而特意准备的唯一武器。
中间那个领头的男人上前一步。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灰白色的、仿佛覆盖着一层翳的眼睛。
而在他风衣的翻领上,别着一枚金色的徽章。
借着路灯昏黄的光线,李想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枚徽章的图案——三头衔尾蛇。
和他手中铁盒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记忆回溯。”李想的大脑飞速运转,刚才在金库里那份《奥西里斯计划》报告的扉页下方,似乎印着一个不起眼的印章,旁边还有一行潦草的英文签名——“赛特兄弟会(Brotherhood of Seth)监制”。
原来如此。
这就是那个一直在暗中资助陈景行,甚至连马修教授都不得不与之周旋的神秘组织。
领头的男人并没有掏出武器,而是缓缓地单膝跪地,动作标准得如同古老的骑士礼,完全不顾膝盖浸泡在冰冷的积水中。
另外两人也紧随其后,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终于……等到您了。”
领头男人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一种见到神迹般的狂热与敬畏。
“三十六年了……我们一直在等待‘容器’成熟的这一天。”
李想冷冷地看着他们,手中的铁盒被捏得轻微变形。他没有说话,他在试探,试图从对方的只言片语中获取更多信息。他知道,在这个瞬间,哪怕一个微小的表情失误,都可能暴露自己的底牌。
“您手中的盒子,是马修·皮尔森那个叛徒偷走的圣物。”男人抬起头,眼神狂热,“既然您已经拿到了它,说明……觉醒的时刻到了。”
“我是谁?”李想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更加谦卑的笑容:“您是X-7。是伟大的‘导师’在这个世间行走的半身。也是我们赛特兄弟会唯一的……少主。”
“少主?”李想咀嚼着这个词,嘴角抽了抽,“既然我是少主,那你们是来接我回家的?”
“是的。”男人站起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专机已经准备好了。‘法老’已经苏醒,大神官正在吉萨高原的圣殿等候您的回归,完成最后的……融合仪式。”
融合。
李想的大脑迅速分析着这个词的含义。结合档案里的记录,所谓的“融合”,恐怕不是什么父子团聚,而是那个名为“导师”的老怪物,想要彻底占据这具年轻、完美的躯体。
“如果我说不呢?”李想淡淡地问。
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似乎没料到这个被他们视为“神之容器”的人会拒绝。
“殿下,您可能还没明白。”男人的语气变得有些强硬,透着一丝威胁,“这不是请求,而是……宿命。”
“而且,为了迎接您的回归,我们特意为您准备了一份……见面礼。”
男人缓缓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平板电脑,双手高举,递到了李想面前。
“我想,您一定会感兴趣的。”
李想接过平板,屏幕亮起。
那是一段实时的监控画面。
地点:日本,东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