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东京·镰仓·私宅地下室】
镰仓的夜,海浪拍打岸礁的声音原本是最好的催眠曲,但今夜,这声音听在李想耳中,却像极了某种古老仪式上的单调鼓点。
地下室被李想临时改成了一个简易的数据分析中心。几台从黑市淘来的高性能服务器正在嗡嗡作响,虽然比不上琪琪那种变态的配置,但足以处理一些常规数据。
屏幕上,是董洁发来的那张“衔尾蛇”图案,以及那段诡异的、来自埃及吉萨高原地下的波形图。
李想盯着那段波形,右眼隐隐作痛。
自从他在深海核爆中幸存,右眼中那金色的“弑神代码”虽然沉寂了下去,却并没有消失。它像是一枚休眠的弹片,嵌在他的视神经和大脑皮层之间。而每当他凝视这段来自埃及的信号时,那枚“弹片”就会产生一种难以名状的……共振。
这种共振不是警报,更像是一种……“识别”。
就像是一把钥匙,靠近了它原本所属的锁孔。
“……你在发抖。”
身后传来轻柔的声音。静香披着一件薄毯,赤着脚站在楼梯口,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怀孕让她看起来丰腴了一些,脸上的线条也柔和了许多,曾经那个不可一世的“蜂后”仿佛只是一场幻梦。
“吵醒你了?”李想连忙关掉屏幕,转过身去扶她,“地下室凉,你现在的身体不能受寒。”
“我没事。”静香摇了摇头,她的目光越过李想的肩膀,落在了那块漆黑的屏幕上,“……那个信号,我也听到了。”
“在梦里?”
“嗯。”静香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热牛奶,眼神有些飘忽,“但我听到的不是噪音,而是……一种心跳。和利维坦那种巨大的心跳不同,这个心跳很微弱,很古老,而且……它让我觉得很亲切。”
“亲切?”李想皱眉。这可不是什么好词,尤其是在涉及到那些史前怪物的时候。
“就像是……远房亲戚?”静香歪着头想了想,“不对,更像是……同一个‘源头’流出来的水,只是流向了不同的河流。”
李想的心猛地一沉。
静香是渡边晴人家族的后代,拥有“奇点”基因,也就是所谓的“零号”血脉。如果她觉得那个埃及的信号亲切,难道说……那个藏在金字塔下的东西,也和渡边晴人有关?
但这在时间线上说不通。渡边晴人的研究始于20世纪初的通古斯大爆炸,而金字塔……那是几千年前的东西。
除非……
李想的脑海里闪过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念头。
除非,渡边晴人并不是“发现”了那个力量,他只是……“继承”或者是“窃取”了某种更古老遗产的一小部分。
“李想。”静香突然抓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心有些湿冷,“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是你?”
这个问题,像一道闪电击中了李想。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可以承载‘弑神代码’?为什么只有你可以和我的‘奇点’产生共鸣?为什么在那种能够撕碎灵魂的数据风暴里,你能活下来?”静香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恢复了清明的眸子里充满了探究,“亚当说过,你是‘完美载体’。渡边晴人的意识体也说,你是唯一的‘未知变量’。”
“在这个世界上,巧合是有极限的。”
李想沉默了。
这是他一直回避,却始终无法绕开的问题。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一个稍微有点天赋的神经学家,被马修教授看中,卷入了一场阴谋。他以为自己是那个“闯入者”。
但现在看来……他更像是那个被精心设计好的“零件”。
“我查过我的档案。”李想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是孤儿。1989年被遗弃在纽约的一家福利院门口,襁褓里没有任何身份证明,只有一张写着出生日期的纸条。后来被一对华裔夫妇收养,在那之后的人生……平平无奇,直到考入普林斯顿。”
“平平无奇……”静香轻声重复,“直到遇到了马修教授。”
“对。”
“可是,马修教授为什么会在几千名学生中,一眼相中你?为什么会把那么核心的、甚至关系到‘黑山’秘密的项目交给你?”
李想站起身,在狭窄的地下室里踱步。
“你是说……我的身世有问题?”
“不仅是身世。”静香指了指李想的右眼,“你的大脑……可能天生就和别人不一样。”
“我要验证一下。”
李想突然停下脚步,拿出了那部加密手机。
“联系董洁。”
……
五分钟后,新加坡实验室。
董洁那张总是带着黑眼圈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里是各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