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声带着轻蔑与慵懒的叹息——“终于……醒了”,一股漆黑如墨的风暴并没有像常规爆炸那样产生冲击波,反而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反物理的“静默吞噬”。
原本由无数死者肢体构成的肉块怪物,在接触到这股黑色气息的瞬间,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它就像是一幅被泼了强效溶剂的油画,色彩、线条、乃至存在的物质基础,都在眨眼间剥落、褪色。
那些狰狞的眼球、挥舞的触手、流淌的脓血,在黑风拂过的刹那,并没有变成尸体,而是直接化为了灰白色的像素尘埃,随即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几秒钟前还不可一世、足以吞噬一切的“深渊怪物”,此刻竟然像是一个被按下了“Delete”键的文件,彻底湮灭了。
“……数据……湮灭?”
董洁看着眼前这一幕,手中的战术平板差点滑落。屏幕上的读数显示,前方的能量反应并不是热能或动能,而是“熵”的急剧增加——那是绝对的无序,是归零。
“小心!”琪琪的数据义眼疯狂转动,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恐,“别让那黑风碰到!在我的视野里,那是……那是绝对的‘空’!被它碰到的东西,连代码底层都会被删得干干净净!”
李想反应极快,死死地抓着静香悬浮在半空的脚踝,趁着黑风尚未扩散,将她硬生生从那扇门前拽了回来,随后四人狼狈地退到了大厅的边缘。
而在那扇彻底洞开的虚无之中,一个身影,缓缓地走了出来。
那不是怪物,也不是神明。
那是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身穿一袭早已过时的、20世纪初黑色燕尾服的男人。他的面容模糊不清,仿佛总是笼罩在一层不断跳动的数据薄雾之中,唯有一双眼睛——那是两团没有瞳孔、只有无限旋转的白色漩涡——清晰可见。
他赤着脚,踩在刚才怪物消失的地方,每走一步,脚下的空间就泛起一阵涟漪,仿佛他并不属于这个维度。
悬浮在半空中、刚刚被李想拽回来的静香,此刻身体猛地一震。她眉心的符文光芒开始剧烈闪烁,那个古老的声音再次从她口中传出,却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
“……你……竟然还活着……”
“活着?”
那个燕尾服男人停下脚步,歪了歪头,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维也纳的舞会。
“‘零号’,我的孩子。对于我们这种已经窥探到真理缝隙的存在来说,‘死’只是一个低维度的概念,是碳基生物可悲的局限。”
他的声音不经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李想、董洁和琪琪的大脑皮层上产生共振。
“渡边晴人以为他创造了‘摇篮曲’,以为他发现了‘奇点’。”燕尾服男人轻笑了一声,周围的空间随着他的笑声开始扭曲,“但他不知道,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把我从‘历史的夹缝’里,重新拉了出来。”
“你是谁?”李想强忍着剧痛,握紧了手中那根已经黯淡的权杖,另一只手按在胸口的徽章上。亚当的力量在他体内奔涌,随时准备爆发。
男人转过头,那双白色的漩涡对准了李想。
“我是……被遗忘的‘变量’。”
“你可以叫我……‘虚空’(The Void)。”
“或者,用你们这个时代的话来说……”他抬起手,指了指头顶那片看不见的穹顶,“我是第一代……‘飞升者’。”
“飞升者?”董洁咬着牙,“这不可能!人类的意识上传技术在那个年代根本不存在!”
“技术?”虚空嘲弄地摇了摇头,“1908年,通古斯的那场大火,送来的不仅仅是毁灭,还有……更高维度的‘馈赠’。渡边家族捡到了石头,而我……吞噬了石头。”
他张开双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嗅着这几百年来积累的陈腐空气。
“轰——”
整个地下档案馆,那85公里长的书架,那成千上万本记录着人类历史、秘密、罪恶与光荣的古籍和卷宗,突然无风自动。
无数的书页翻动声汇聚成海啸般的轰鸣。
紧接着,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书本里的文字、图片、符号,竟然纷纷脱离了纸张,化作了无数发光的金色粒子,像是一条条金色的河流,疯狂地涌向虚空的身体!
他在……吃书?
不,他在吞噬“信息”!他在吞噬人类的历史!
随着那些金色洪流的注入,虚空那原本模糊的身影开始变得愈发凝实,他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也呈几何级数暴涨。
“阻止他!”琪琪大喊,她的义眼正在报警,“他在吸收这几百年来积累的数据!这地方是教廷的秘密库,里面藏着无数禁忌知识!一旦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