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通往知识的殿堂,更像是通往冥府的入口。
“这门……没有锁孔。”李想的手指抚过青铜门上繁复的浮雕。那些浮雕刻画的并非圣经故事,而是一幅幅诡异的画面:无数双手向着天空伸展,而在天空中,悬浮着一颗巨大的球体,正流淌下金色的液体,浇灌在那些仰望的人群身上。
“没有电子信号。”琪琪调整着义眼的焦距,眉头紧锁,“这扇门是实心的,厚度超过五十厘米,内部没有任何机械传动结构。它就像是……直接长在这里的一块巨石。”
“这是‘重力锁’。”董洁举着手电筒,光柱扫过大门两侧墙壁上的凹槽,“我在陈景行的笔记里见过类似的描述。这是一种古老的机关术,利用水银和配重的平衡来锁死大门。只有特定的重量或者……特定的频率震动,才能破坏平衡。”
“频率?”李想立刻想到了手中的权杖。
那根在列日修道院夺来的、已经失去光泽的权杖,此刻在他手中再次微微发热。那种热度不像是电池过热,更像是某种生物遇见同类时的脉动。
“静香。”李想转头看向坐在轮椅上的女孩,“你能感觉到什么吗?”
静香的脸色依旧苍白,鼻孔残留的血迹还未干涸。她死死盯着那扇大门,眼中的恐惧比在外面面对机械修士时还要浓烈。
“……哭声。”她颤抖着说,“里面……有很多人在哭。他们在喊……‘放我出去’。”
“谁在哭?”
“……那是……以前的‘我’。”
这句话让李想猛的一惊。
“试一试吧。”李想深吸一口气,将权杖的顶端——那颗黯淡的宝石,对准了大门正中央那个眼球浮雕的瞳孔位置。
没有咒语,没有复杂的密码输入。
当权杖接触到青铜门的瞬间,一股肉眼可见的波纹从接触点荡漾开来。
“嗡——”
沉闷的共振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不是在空气中,而是在那厚重的青铜大门内部。
“咔嚓……轰隆隆……”
大门内部传来了液体流动的声音,紧接着是重物坠落的闷响。那扇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青铜巨门,在没有任何电力驱动的情况下,竟缓缓地向内倒下,露出了一条通往地底更深处的通道。
“开了。”琪琪吹了声口哨,虽然是在这种环境下,她依然改不了那股子痞气,“看来上帝也喜欢走后门。”
四人小心翼翼地踏入通道。
随着深入,周围的空气变得愈发寒冷刺骨,防腐剂的味道也越来越浓。
终于,通道到了尽头。
眼前的景象,让做好了心理准备的四人,依然感到了一股直冲云霄的寒意。
这里不是堆满卷宗和古籍的图书馆。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的地下深井。
沿着井壁,是一圈圈螺旋向下的回廊。而在回廊的一侧,并不是书架,而是一个个……镶嵌在墙壁里的、透明的水晶棺材。
密密麻麻,成千上万。
一直延伸到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李想走到最近的一个水晶棺前,举起手电。
光柱照亮了棺材内部。
那里面,没有尸体,也没有木乃伊。
只有……器官。
依然在充满了福尔马林液体的容器中微微蠕动的……人类大脑。
而在大脑的周围,连接着无数金色的丝线,这些丝线穿透水晶棺,汇入墙壁内部庞大的管网系统。
每一个水晶棺下方,都刻着一块铭牌。
李想擦去上面的灰尘,看清了那一行拉丁文:
【Subject 1892-A: Failed Vessel. Ternation Date: 1901.】
(实验体1892-A:失败容器。终止日期:1901年。)
“1901年……”董洁的声音在发抖,“那时候……计算机还没发明……他们怎么可能……”
“不需要计算机。”琪琪的声音异常,她的义眼正在疯狂扫描着这里的数据流,“这整个档案馆……就是一个巨大的‘生物计算机’。这些大脑……就是它的CPU。”
“你们看。”琪琪指着深渊底部,“所有的数据线,都汇聚到了那里。”
“这里不是存书的地方。”李想握紧了权杖,“这里是‘守望者’几百年来……收集‘神之容器’的……停尸房。”
“他们把每一个可能承载‘奇点’力量,但最终失败了的人……都做成了这个系统的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