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沉闷的撞击声不仅隔绝了外界的风雨,仿佛也切断了现实世界的所有逻辑。空气瞬间变得浑浊,那种古老修道院特有的陈腐霉味里,混杂着一股极淡、却极其刺鼻的臭氧味道,像是雷雨过后的空气,又像是高压电缆烧焦的绝缘皮。
“跟我来。”
面具人没有回头,甚至没有收起那根散发着微光的权杖。他走在前面,黑色的长袍在地面上拖行,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周围那些全副武装的“审判庭”卫兵并没有跟上来,而是像雕塑一样守在了门口。
李想把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手指紧紧扣住那枚没有信号的定位器,迈步跟上。
这是一条向下延伸的螺旋石阶。墙壁上每隔几米就嵌着一盏昏黄的壁灯,光线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一会儿长一会儿短。
“你就不怕我在背后动手?”李想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带着一丝试探。
“在这里,暴力是最无用的东西。”面具人的声音浑厚,透着一种狂热信徒特有的笃定,“就像你不能用刀剑去刺穿迷雾,你也无法用子弹去伤害……神迹。”
“神迹?”李想嗤笑一声,“把活人关在地下室里做实验,这也配叫神迹?”
面具人停下了脚步。他缓缓转过身,那只金色的独眼面具在昏暗中泛着冷光。
“实验?不,那是‘蜂巢’那群亵渎者的说法。他们把肉体看作机器,把意识看作数据,那是对生命的侮辱。”
他抬起权杖,指了指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暗。
“而我们……是在‘供奉’。爱丽丝不是实验体,她是……受难者。她替我们承受了那个维度的噪音,替我们聆听神的低语。她痛苦,是因为她在燃烧自己,照亮我们通往真理的路。”
“说得真好听。”李想面无表情,“如果她这么伟大,为什么你们要把她锁起来?”
“因为神的声音太大了。”面具人继续向下走去,“凡人的躯壳无法承载。如果不加以束缚,她的‘歌声’会震碎这座城市每一个人的脑子。”
李想不再说话。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词——“歌声”。
这和“摇篮曲”计划,一定有着某种本质的联系。
随着不断的深入,周围的温度开始急剧下降。墙壁上的石块逐渐变成了某种黑色的、吸光的金属材质。而在那些金属板的缝隙里,开始渗出一种发光的金色液体,像是有生命的血管在搏动。
终于,他们走到了螺旋楼梯的尽头。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地下大厅。
这里没有那种高科技的冷漠感,反而充满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宗教仪式感。四周的墙壁上雕刻着无数扭曲的人脸,他们的表情或是极乐,或是极度痛苦。
而在大厅的正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金色的……鸟笼。
笼子的栏杆不是金属,而是由无数道高频震动的激光束构成的。
在笼子里,蜷缩着一个身影。
那就是爱丽丝。
她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活了二十多年的女人。她的身形瘦小,枯槁得像是一具干尸,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紧紧地贴在骨头上。
她的身上没有插管子,但是她的头发——那长得惊人的、白色的头发,像是有生命一样,漂浮在空中,末端连接着笼子顶部的无数个传感器。
“……她还活着吗?”李想看着那个如同骷髅般的身影,不由得直接问道。
“她活在彼岸。”面具人走到笼子前,眼神狂热,“她在另一个世界漫游。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会……稍微安静一点。”
就在这时,笼子里的“干尸”,突然动了一下。
那头漂浮的白发猛地紧绷,像是一张被拉开的网。
她缓缓地抬起了头。
李想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张脸上,没有眼睛。
原本应该是眼眶的位置,被两块黑色的、六边形的水晶硬生生地……嵌了进去。
水晶里,流淌着金色的光芒。
“……有人……来了……”
一个沙哑、破碎、仿佛是用指甲刮擦玻璃般的声音,直接在李想的脑海里炸响!
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的脑波干涉!
这种感觉,比在北海道时静香的“传话”要强烈十倍,暴躁十倍!
“……味道……好熟悉的味道……”
那个声音变得尖锐起来,好像是饿了好多天的狼。
“……是……钥匙的味道……”
“轰!”
笼子周围的激光束猛地爆闪了一下。爱丽丝枯瘦的身体竟然凭空漂浮了起来,那双嵌着水晶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李想。
“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