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动了。
一个人,扛着两个女人的重量,却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暴怒的野兽,不退反进,迎着那些从黑暗中涌现的黑影,猛地冲了过去。
“哒哒哒哒!!!”
他手中的Kriss Vector,爆发出愤怒的咆哮。他甚至没有进行精确的瞄准,只是用最简单、最原始的弹幕压制,在自己和敌人之间,强行撕开了一道……由子弹和死亡构成的“安全区”。
那不是战斗。
那是一场……自杀式的冲锋。
背后昏迷的琪琪,和怀中走路踉跄的董洁,是他的累赘,也是他……唯一的“铠甲”。
因为他笃定,对方的目标,只是琪琪。他们不敢,用大威力的爆炸物,来冒误伤“目标”的风险。
这就是他唯一的……生机!
“左边!”
就在他即将被两翼包抄的瞬间,怀里的董洁,忽然用极其虚弱的声音,发出了警告。
她的眼睛,甚至都快要睁不开了,但那女人第六感的直觉,依然在运转。
李想没有丝毫犹豫,枪口瞬间调转,朝着左侧的黑暗,泼洒出了一整个弹夹。
黑暗中,传来了几声沉闷的倒地声。
“抓紧了!”他低吼了一声,用肩膀,狠狠地撞开了面前一扇摇摇欲坠的消防门。
门外,是通往地表的、逃生用的、盘旋向上的钢铁楼梯。
而他们的身后,是如同潮水般,紧追不舍的脚步声,和越来越密集的枪声。
李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扛着两个人的重量,在那段仿佛没有尽头的楼梯上,攀爬了多久。
他的肺,像是要炸开。手臂的肌肉,早已因为超负荷而失去了知觉。背上的琪琪,像一块沉重的石头。而怀里的董洁,每一次的呼吸,都伴随着强烈的痛楚。
终于,当他撞开最后一扇通往地表的、锈迹斑斑的铁门时,黑森林那带着松木清香的空气,灌了进来。
他冲进树林,没有片刻的停留,在黑暗中,凭着记忆,疯狂地奔跑。
直到身后所有的声音,都彻底消失。
直到他的体力,也终于,耗尽。
……
李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车开回木屋的。
当车库门缓缓关闭,将外面所有的黑暗与危险都隔绝的那一刻,李想紧绷的神经,才终于,“啪”的一声,断了。
他将背上的琪琪,和搀扶着的董洁,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客厅的地毯上。然后,自己也“噗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整个空间,安静得可怕。只有三个人的、此起彼伏的、沉重的呼吸声。
“……先看她的。”董洁靠在沙发边,捂着自己的侧腹,对李想说。她的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虚弱,但意识,还算清醒。
李想没有动。
他先是抓起董洁的手,强行挪开。然后,用战术匕首,直接割开了她身上的战术防弹衣。
“……我说了,先看她。”董洁试图阻止他。
“别说话。”
李想第一次,用一种近乎粗暴的语气,打断了她。
董洁愣住了,没有再说话。
李想撕开她所有的防护,露出了她受伤的侧腹。那里的皮肤,已经是一片触目惊心的、巨大的青紫色瘀血。而在瘀血的最中心,有一个微微凹陷下去的点。
防弹衣的夹层,被半穿透了。那颗子弹,没有射进去,但它所携带的恐怖动能,却像一柄重锤,隔着防护层,狠狠地,砸在了她的肋骨上。
李想不再有任何回避。他伸出手,用一种极其轻柔,却又无比专注的力度,覆上了那片瘀伤。
董洁的身体,本能地颤抖了一下。那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他指尖传来的、亲和的温度。
李想没有说话。他的手指,隔着她细嫩光滑的皮肤,一寸一寸地,仔细地抚摸、按压,感受着下面骨骼的状况。
他的动作,不像一个恋人,更像一个严谨的、正在进行断层扫描的……人造CT机。
“……呼……”
当他的手指,确认了最严重的那处撞击点,并没有出现明显的骨骼错位时,李想才长长地,吐出了一直憋在胸口的那口气。
“没有骨折。”他得出了结论,带着如释重负的呼气声,“但内伤很重。应该是……骨裂。”
“我说了,我没事。”董洁看着他那紧张到额头都渗出汗的脸,声音,不自觉地,软化了一些。
李想没有理会她。他站起身,从医疗箱里,拿出最强效的镇痛喷雾和固定绷带,用同样专注而沉默的方式,为她处理好了一切。
做完这些,他才将目光,转向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