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琪的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如纸。她作战服的右臂肩膀处,已经被鲜血完全染成了深黑色。
李想皱了皱眉。他很不方便,去脱掉一个昏迷女性的紧身作战服。
他看向董洁,眼神里,带着一丝请求。
董洁靠在沙发上,静静地,看了昏迷中的琪琪几秒钟。她的眼神,很复杂。那里面,有审视,有怀疑,但……也有一丝,同为女人,在战场上幸存下来后,那种难以言喻的……共情。
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
“你扶着我。”她说。
李想搀扶着行动不便的董洁,来到了琪琪的身边。
面对一个昏迷的“伤员”,董洁暂时收起了所有的成见和猜疑。她指挥着李想,用战术匕首,小心翼翼地,割开了琪琪的作战服。
当琪琪的伤势,完全暴露在他们面前时,两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的身上,除了右臂上下各一处的枪伤,上身还有两处……被子弹击中的、恐怖的凹陷和瘀伤。防弹衣,救了她的命。但那巨大的动能,依然让她断了好几根肋骨。
而最致命的,还是右肩膀头的那一枪。
子弹,撕裂了防弹衣的边缘,几乎是将她整个肩头的皮肉,都掀了起来。伤口很深,甚至能看到里面森白的肩胛骨。大量的失血,就是造成她休克昏迷的,最主要原因。
“……需要……立刻清创。”董洁看着那狰狞的伤口,眉头紧锁,“不然,感染了,这条手臂……就废了。”
李想扶着站立不稳的董洁,充当她的“支架”和“助手”。而董洁,则忍着自己肋骨的剧痛,充当着“主刀医生”的角色。
清洗伤口,缝合,上药,包扎……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稳得不像一个刚刚经历过枪战和重伤的人。仿佛,她所有的情感,所有的痛苦,都已经被她,用那强大的意志力,彻底地……屏蔽了。
当最后一卷绷带用完,琪琪所有的伤口,都被处理完毕后,董洁的额头上,也早已布满了冷汗。她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住。
李想立刻将她打横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沙发上。
他为她盖上毛毯,又端来一杯热水。
“睡一会儿。”他说。
董洁闭上眼睛,对李想说道:“她需要补充生理盐水、葡萄糖和最好的抗生素,医药柜里面有,你去配好输液袋,我来给她做静脉滴注。”
……
等一切都忙完了,李想坐在地上背靠沙发,大口喘着粗气。董洁侧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手上却心疼地抚摸着李想的额头。
过了好一阵子,董洁看抬眼看了一下躺在不远处地毯上的、依旧昏迷不醒的琪琪。然后,她缓缓地,将目光,移到了李想的脸上。
“……现在,”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可以……‘复盘’了吗?”
李想把头歪向一边。
他明白,最艰难的部分,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没有回避,站起身换了个位置,在董洁对面的地毯上,坐了下来。
“打在喷淋器上的一枪,”董洁先开口,“那个开枪救了我们的人……是‘灰雀’,对吗?”
李想沉默了。他不知道。但他心里,也隐隐有了同样的猜测。
“毒气,是陈景行的陷阱。自毁程序,是‘清理小组’的后手。而那个神秘的枪手……”董洁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他不希望我们死。至少,不希望我们,死在那个地堡里。”
“这盘棋上,”她下了结论,“至少有……三方势力。”
“陈景行,和他背后的‘黑山’。”
“追杀琪琪的‘清理小组’,和他们所代表的‘蜂巢’。”
“以及……”她停顿了一下,“……这个藏在暗处,不断给我们‘提示’,甚至在关键时刻,会出手‘校正’棋局的……‘第三方’。”
李想点了点头,完全同意她的分析。
“但……”董洁的话锋,猛地一转,她的目光,也瞬间,变得无比锐利,直直地,刺向了李想的眼睛。
“……你就不觉得……今天下午的‘剧本’,演得……太完美了吗?”
“什么意思?”李想皱起了眉。
“一场‘请君入瓮’的陷阱,一次‘恰到好处’的营救,一场‘舍生取义’的断后……”董洁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所有的元素,都齐全了。我们死里逃生,带回了数据,还……收获了一个‘为团队流了血’的、可以被‘初步信任’的……‘英雄’。”
她的话,让李想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董洁!”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她中了三枪!她差点就死在那里!”
“是吗?”董洁看着他,没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