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自己最亲密的两个“战友”，用一种审视叛徒的目光注视着——这大概是琪琪这辈子，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Shit！”她低声咒骂了一句，直接抢步上前，从李想手中，一把夺过那枚定位器，“Fuck！那个老混蛋！”
她的反应，不像是在演戏。那是一种自己的专业领域和“信誉”被狠狠羞辱了的、真正的暴怒。
“给我三十秒！”
她没有做任何多余的解释，只是将那枚定位器，放在自己的战术电脑上，用一根数据线连接起来。她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出了一连串快到让人眼花缭乱的指令。
她是在……暴力破解这枚定位器自身固件的……信号发射日志。
这是一个极其疯狂和冒险的举动。这种军用定位器通常都有反破解机制，一旦监测到异常入侵，会立刻自毁并向后台发送警报。
但琪琪的手速，显然比它的自毁程序更快。
十几秒后。
“找到了！”琪琪额头上渗出了一丝细汗。她的屏幕上，弹出了一串复杂的、被解码后的数据流。
那是一张……“频道路由租用”的付费账单。
账单的抬头，是一个加密的、匿名的离岸账户。但支付租用的具体对象，却清晰地显示了出来。
【诺斯罗普·格鲁曼公司-军用级战术数据链-第七频道】
“诺斯罗普·格鲁曼？”李想立刻认出了这个名字，“美国最大的军工复合体之一。这事情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那是因为他们是设备供应商。”董洁的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棱镜计划’时期，奥米伽研究所最大的人体神经交互设备，也是由他们提供的。我在’响尾蛇’的自述里面看到过。”
“没错。”琪琪的脸色很难看，她指着屏幕上的租用记录，“这条军用频道，是最高加密等级的。除了五角大楼和CIA，只有像诺斯罗普这种级别的、参与到‘黑山计划’里的核心承包商，才有资格、也才有财力去长期租用。”
“而租用这条频道的……就应该是‘蜂巢’。”
这个结论，让之前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
伏击他们的人，是“蜂巢”的精英。跟踪他们的技术，来自“蜂巢”的核心供应商。一切都……天衣无缝。
但是，一个新的、更致命的问题，浮现了出来。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辆车上？”董洁一针见血地问。
琪琪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她看着那张付费账单，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她似乎在进行着一场极其剧烈的内心挣扎。
最终，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好吧，”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挫败和不甘，“我承认。我被……我被那个老混蛋……摆了一道。”
她抬起头，看着李想和董洁，第一次，用一种近乎“坦白”的语气，说出了真相。
“我确实有个德国军火商朋友。但他不是个人，是一个……‘组织’。”
“暗网里，最神秘的军火黑市之一，他们自称……‘潘多拉’。”
“他们的规矩很严，从不暴露客户信息，也从不关心货物用途。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半年前，我帮他们黑进迪拜银行，转移了一笔不干净的钱。作为报酬，他们答应欠我一个人情——可以随时动用他们在欧洲的一个‘安全屋’和一辆‘干净’的车。”
琪琪指着地上的定位器，脸上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
“现在看来，这他妈根本就不是‘人情’。这是一个……‘鱼饵’。”
“那个老混蛋，早就被‘蜂巢’收买了，或者……他本身就是‘蜂巢’在暗网世界里的一颗……‘暗棋’。”
“他早就知道我会因为某个‘大买卖’来启用这个人情。所以，他把这辆装着定位器的车，像一块最肥美的奶酪一样，放在那里。等着我这条……自以为是的‘老鼠’，主动上钩。”
“然后……”她看着李想，“……再通过我，钓到你这条……更大的‘鱼’。”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并且，残酷地、近乎完美地，将琪琪从一个“背叛者”的嫌疑中，彻底摘了出来。
她不是叛徒。
她是……一枚被敌人利用了的、骄傲的……棋子。
而承认这一点，对琪琪这种性格的人来说，恐怕比杀了她还难受。
董洁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的戒备和审视，终于，缓缓地，消散了。
李想则走过去，捡起了地上那个被琪琪扔掉的、损毁的敌方通讯器。
“这不是你的错。”他看着琪琪，开口说道，“我们都低估了